文菁鼻头一酸,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华樱,这都是真的,你不要怀疑自己听到的,这不是梦。你……你是一个好孩子,我们喜欢你的善良和单纯,希望你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品质,好吗?”
“嗯嗯……姐姐放心,我不会变成坏人的!”华樱高兴极了,浑然忘记了翁岳天先前的警告,情不自禁地用脸蛋蹭着文菁的胳膊。
翁岳天脸一沉,死死盯住华樱,他要是再有进一步举动,翁岳天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了。
乾廷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似笑非笑地望着翁岳天,低声说:“表弟,你不吃醋?”
“难道你吃醋了?”翁岳天很不客气地回应一句,实际上他的目光比火还热,一眨不眨地看着华樱。
乾廷被呛到,一时语塞,想要斗几句嘴吧,忽然间发现一个问题……如果换做从前,他铁定是要吃醋的,可是此时此刻,他没有太过强烈的感觉,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难道说他对文菁已经没有爱了?
乾廷眼底快速闪过一道痛苦之色,不是没有爱了,只是这种爱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慢慢转变成亲情,但不会完全转换,始终,在他心底,文菁的名字会格外清晰,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初恋。她对他来说,是一根扎在心上的刺,虽然痛,但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哪怕是做朋友,也难以割舍。
“咳咳……华樱,善良是好事,不过善良并不等于愚蠢,像今天的事,别人先伤害你,你就该懂得自保,要不是警察刚好赶到,那你……”翁岳天后边的话不用多说,大家心里都是雪亮的。
乾廷精明异常,虽然还不了解事情的全部,但已经能猜到几分了,当即附和着说:“对啊,你又不是不能打,我和表弟加起来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你怎么被人打得这么狼狈,下次学机灵点儿,以暴抑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不是人,懂吗?”
“噗嗤……”这声音,竟然是华樱笑了。
紧接着是文菁在哈哈大笑,只有翁岳天还能忍,不过却也是一脸怜悯地看着乾廷:“嗯,你不是人,麻烦你下次说小声点。”
“我……”乾廷了,咬咬牙,厚着脸皮说:“你们太没良心了,我只是想打个比方,你们至于这么笑话我吗……”
“我不笑,不笑了……”文菁使劲憋住,脸都憋红了,这比笑还更让乾廷尴尬。么眼我儿。
最后,连乾廷自己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一室的欢快轻松的笑声驱走了华樱的寒意,他开始在认真考虑文菁说的话,是否真的会多两个人把他当成自家人看待?乾廷和翁岳天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好听的话说出来,但华樱还是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这就够了,对于他来说,是额外的惊喜,也许住到乾廷哥哥家里也不是错,至少那里是姐姐和小元宝曾生活过的地方。
文菁留意到华樱终于是露出笑容了,她也放心不少,华樱的情绪恢复正常,说明今天的事对他造成的阴影不大,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至于华樱今后的教导问题,还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只是需要她的努力,还要翁岳天和乾廷一起来教导华樱才行,这样才能事半功倍。文菁可不想华樱再遇到被人欺负的时候傻傻不还手,由翁岳天和乾廷来对他灌输一些思想意识,想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华樱,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会有更多的人来爱你的,比如楼下病房的阿姨,就是你在街上帮她抓小偷,后来还在医院输血给她的那个,她说过要去教堂找你,要当面感谢你,她也会爱你的,你身边会越来越多的亲人,朋友……”文菁禁不住眼眶发热,她知道华樱种的葡萄没有了,但他却有了这么多人心疼他,关心他。
华樱内心的激动难抑言喻,他不善言辞,只能一个劲地唤着“姐姐,姐姐”,一声一声,仿佛不会腻。
这温馨感人的一幕,两个大男人看在眼里,均是默不作声了……他们也曾孤独过,他们也曾发疯一样地渴望着有人关心有人重视,他们能理解华樱的心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接受华樱。
哭过也笑过了,乾廷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完呢……蓓蓓的消息,问还是不问?文菁其实没打算要瞒着乾廷,她知道蓓蓓暗恋乾廷,哪里忍心呢。
文菁其实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蓓蓓的详细情况,至于被型男追,那都是文菁故意夸张的说法,就是为了试探乾廷会有怎样的反应,谁知道这男人竟然真沉得住气,愣是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文菁不禁略感挫败,难道说,自己想帮蓓蓓一把也不行吗?
要说精明,文菁哪里比得上乾廷呢,他只是这么漫不经心地听着文菁讲蓓蓓的事,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文菁说的人与他关系不大。
蓓蓓去了京城之后已经顺利签约了,她是徐导发掘出来的潜力股,但由于她毕竟是新人,想要一步登天是不大可能的。蓓蓓会受到一些人的排挤,也算是那圈子里司空见惯的事了。蓓蓓刚开始也感觉挺受气的,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暂时别想着接角色的事,先学习在这里圈子里生存下去才是首要。
蓓蓓遇到了一些挫折,可是她很坚强,她会自己想办法去克服,去适应,只要没有踩到她的底线,她会忍。
文菁一边说着蓓蓓的近况,一边留意着乾廷。文菁有点失望,乾廷也太淡定了吧,怎么不是该露出点什么表情吗。
文菁将蓓蓓新的手机号码也告诉了乾廷,但是他会不会打电话,文菁并不确定。蓓蓓和乾廷都是她的好朋友,出于私心,文菁当时是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希望乾廷能发现蓓蓓的好,能和蓓蓓发展发展。
乾廷也没多说什么,听完就走,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人有种摸不透的感觉。
乾廷走出了病房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他脑子里有些混乱,虽然刚才没有表现出异常,但他内心却是一直隐隐不安。文菁真的认下华樱当弟弟了,可乾廷总是觉得心头不踏实,尽管他已经知道华樱现在的状况,包括他洗去记忆以及他现在的种种行为,抛开其他先不说,华樱目前看起来是正常的,善良,单纯,惹人怜惜,但是,乾廷一见着华樱那张脸,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姑妈嫁看到的那张照片……文启华年轻的时候,华樱跟他确实有几分相似,最令人难忘的就是两人的气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还有,华樱的血型竟然跟乾缤兰是一样的……华樱十八岁,今年应该十九岁。文菁说,华樱是由他前任组长收养的弃婴……
所有这些零散的讯息,看似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的讯息,不知怎的,加在一起却能让乾廷心头发毛,说不出是为什么,单纯的一种直觉而已。
另外还有一点让乾廷担忧的是……文菁和翁岳天都还不知道乾缤兰爱的男人是文启华,并且用那种非正常的手段使得她自己怀上了文启华的孩子,虽然后来孩子夭折,但如果被文菁和翁岳天知道,会影响到两人的关系吗?翁岳天如果知道当年自己的母亲就是因为文启华而离开翁家,丢下他,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文菁吗?
乾廷只觉得心烦意乱,他最不愿见到的就是文菁伤心痛苦,这些事,能瞒多久算多久吧,因为实在太过震撼,一旦揭开,那真相会很伤人。
乾廷烦躁地搓搓头发,心里的郁结难以舒解,脑子里蓦地想到他最爱的炒蛋饭……只可惜蓓蓓不在,不然他现在真想冲去她家吃她亲手做的炒蛋饭。
蓓蓓……乾廷默默念叨着这名字,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存的电话号码。那是蓓蓓的新手机号……
蓓蓓关机了。
乾廷略感失望,暂时把这事儿搁下,随后又去了一趟“夜紫魅”,大约快到凌晨的时候才回家。
习惯性地打开电脑,上q/q,看一看有没有人留言……有是有,但不是蓓蓓留的。
乾廷看着蓓蓓的灰色头像,她不在线。他知道蓓蓓平时都是对他设置了“隐身可见”,既然她头像是灰色,那就表示人没在了……可是,真的没在吗?
乾廷不禁在琢磨,蓓蓓把自己的新号码告诉了文菁,却没有告诉他,这是为什么呢?不管怎样,总还是朋友吧?难道说,蓓蓓因为临别时没有等到他的答复,所以连朋友都不跟他做了?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有可能即使在线也装不在。
嗯……乾廷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干脆就发了一条消息在她q/q上……
“周蓓蓓,你别给我装死,出来!”
乾廷发这句话原本并非知道蓓蓓是否在线,他只是这么试探一下而已,没有抱什么希望的,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几秒之后,那灰色的头像竟然亮了,还发过来一个“吃惊”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在?”
乾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窜起一团莫名的火,飞快地打出一行字:“好你个周蓓蓓,果然是装死,竟敢取消对我的隐身可见?好,我也要取消你!”
乾廷怒气汹汹地样子,果真立刻将“隐身可见”取消了。
电脑那端的人顿时纳闷了,这男人在赌气还是怎么的?干嘛发这么大火?
乾廷还不解气,快速敲打着键盘,又是一行字刷过去……
“没良心,天下最毒妇人心!亏我把你当哥们儿,你的新号码居然不告诉我,q/q也装死,你是要跟我绝交是不是?”乾廷此刻就像个怨妇似的,噼里啪啦一顿呵斥,蓓蓓可以想象他的表情定是咬牙切齿的。
蓓蓓没想和乾廷绝交,只是她因为临走时曾问过乾廷喜不喜欢她,为这事,蓓蓓觉得很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乾廷才好,因此才没有联系他,可没想到他会发脾气。
没等蓓蓓辩解,乾廷又来一串字
“呵呵……听说你进了那个圈子之后,有不少型男明星在追你,难怪你会见色忘友!我鄙视你!我鄙视你一百遍!”
“……”
蓓蓓了,自己什么时候有男明星追了,没这回事嘛……等等,好像,她曾跟文菁说过,有男演员向她示好,但被她拒绝了,之后也没下文。可这事,她只告诉过文菁啊,乾廷怎么知道?
是了,一定是文菁告诉乾廷的,包括她的新号码。
蓓蓓明白了文菁的意思……她这好姐妹是想暗地里帮她的忙。可是瞧瞧乾廷这态度,一点都不温柔,还发火,文菁的苦心怕是白费了。蓓蓓这么想着,心里酸涩不已,好半晌才发一条消息过去……
“是啊是啊,就算我见色忘友吧,随你怎么说我都行,我累了,明天还要培训,晚安。”
蓓蓓丢下这句话之后,头像瞬间变灰,乾廷愣愣地望着电脑屏幕,气不打一出来……周蓓蓓,你行啊,我话还没说完你就下线,你还真够意思,枉费我跟你朋友一场,你这么对我,你对得起我吗!
任凭乾廷心里有百般怨念也没用,蓓蓓又不在眼前,人家在京城里呢。
乾廷气得不轻,只差没一怒之下将人拉黑了,忍了又忍还是没把那熟悉的头像拉掉,可他把q/q签名改成了两个字寒心。
“蓓蓓有人追了,所以不喜欢他了,不仅不喜欢他,还刻意疏远他,连朋友都不愿做了。”这就是乾廷的感受。愤怒,心痛,不甘,乾廷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觉得蓓蓓太忘恩负义了,觉得心很凉,觉得想揍人!
岂有此理,这么对待他。周蓓蓓,你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
第二天。
华樱的伤势确定无碍了,没有内伤,那些皮外伤,他需要一段时间休养就会康复。但即使是如此,华樱身上的刀伤以及那些数不清的淤青,看着也实在刺眼,让人心尖上会流淌出酸疼的感觉。他当时是该有多痛呢,他又是凭着多么坚强的意志力才忍下的。华樱能控制住自己不动手伤人,不还手,可见文菁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可见他多么渴望能做个好人。
这样的华樱,能不让人心疼吗。就连翁岳天和乾廷那样心如磐石的人都为华樱心软了。在很多人眼里,华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因他曾是7311的组长,曾有过许多罪恶,但正是因为这样,他重生后的善良和单纯,才显得那样可贵。一个人要变坏只是一念之间的事,但要向善,却是需要一辈子去完成。华樱曾是属于黑暗的,他被邪恶的力量所侵蚀,而现在的他,善良,正直,勇敢,隐忍,这些品质,比一个从出生就被教导向善的人更加可贵。这才是文菁他们接受华樱的原因。
华樱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蜷缩在被子里,那睡觉的姿势跟文菁如出一辙。华樱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小的,如天使般可爱又稚嫩的脸蛋,正对着他笑得甜呢。真几的天。
小元宝亮晶晶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华樱,白嫩的小手指轻轻摸着华樱臂上的纱布,软糯的声音问:“华樱,这里疼吗?”
华樱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揉揉眼睛,没错啊,真的是小元宝来了!
孩子稚嫩的声音柔软至极,透着关切和心疼,让华樱一下子感觉鼻头发酸……他不是做梦,这可爱纷嫩的小人儿,真的是他的好朋友小元宝。
华樱笑得有些腼腆,轻轻地说:“小元宝,我不疼。”
他身上的伤口如何能不疼呢,只是,有人担心他,在乎他,心疼他,这些暖暖的温情能让他冰冷干涸的心灵得到雨露般的滋润,人与人之间至纯至美的情感,就是具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可以让你的欢喜胜过身体的痛苦。
小元宝知道妈咪认了华樱当弟弟,他心里的顾虑也就没了,能对华樱敞开心扉,接受这个朋友,小元宝当然开心了,一听说华樱出事,小家伙急急忙忙就赶过来。
华樱见小元宝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变得红红的,不禁心里一疼,伸出柔嫩的手指轻抚着小元宝的脸颊:“小元宝,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你哭过了?”
小元宝脖子一梗,脸一红,连忙否认:“我才没有哭,我是男子汉,哼哼。”
这小家伙,跟他老爸一个样,外表佯装硬朗,实际上心里软得很。他明明就是听到华樱的遭遇后哭得一塌糊涂,可在华樱面前他还不好意思承认。
华樱见小元宝这反映,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看着眼前这张倔犟的小脸,睫毛还是湿的,红通通的兔子眼特别惹人爱怜,华樱心里一阵阵的感动……有人为他哭,这是多珍贵的幸福啊。
“华樱,妈咪说你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我们会把你送到干爹那里去……我……我现在正放暑假,我有很多时间。”小元宝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放假,可以陪华樱玩。
华樱高兴地点点头,心潮澎湃,他可是盼着这一天呢。
文菁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华樱和小元宝聊天,一大一小的身影格外和谐,听着他们天真而充满趣味的聊天内容,文菁的心情十分轻松。小孩子的世界那么简单,单纯,时时刻刻都能从中发现“真善美”的存在,会被他们感染,仿佛俗世里的阴暗与腐朽都可以远去,会觉得其实这世界也许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糟……
一道魁梧的身影渐渐靠近,他的目光触及到她的侧脸,微微一愕,不由得暗暗感叹,文菁真是得天独厚,生了两个孩子之后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皮肤和身材,不但如果,她比起几年前更加美丽动人,骨子里散发出淡淡的妩媚,一半清纯一半娇美,魅力非凡啊。
文菁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了,抬眸一望……
“乾廷,你来啦,我们都在等你呢。”文菁笑嘻嘻地站起来,甜甜的笑容里透着一股亲切。
乾廷轻轻嗯了一声,在文菁面前他还是难免会有点紧张的,特别是她每次露出这样干净温暖的笑容,他会忍不住心悸,失神。
乾廷收摄心神,慢悠悠地向病床望去……
“干爹!”小元宝欢呼着跑过来,像小鸟儿一样投进乾廷怀里。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最近是不是又吃了很多肉啊!”乾廷嘴上这么说,可眼里的宠溺却是毫不掩饰。小元宝的亲近让他心情大好。
小元宝亲昵地抱着乾廷的脖子,皱皱小鼻子说:“吃肉那是必须的啊,吃肉才能长身体,我以后要长得像干爹这么强壮。”
这小家伙,拍马屁的功夫比大人还纯熟。
“哈哈,说得好!小滑头,这嘴可真甜,将我作为榜样,那是绝对的有眼光啊!”乾廷可得意了,瞬间自我感觉形象在不断膨胀。
文菁笑着捏捏小元宝的脸:“你呀,跟谁学得这么油腔滑调,嘴巴越来越甜了,怎么不见你夸夸妈咪啊?”
夸妈咪?小元宝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说脱口而出:“我妈咪是全宇宙最无敌的超级大美女,最聪明的美女!”
“……”
病房里传出欢声笑语,有小元宝在,气氛是相当的活跃。
华樱现在有伤在身,虽然无内伤和骨折,但要恢复起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能有个地方好好休养,那是再好不过了。
文菁之所以提议华樱去乾廷那里住,一是方便去看望,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她在为乾廷着想。他一个人住,又不肯交女朋友,长期那么下去,难免会感觉孤单,有华樱在,两个人至少有个伴。还有就是,有乾帮的庇护,华樱的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
==
翁岳天有要事需要处理,所以今天没来医院,就由文菁和小元宝,乾廷,接华樱出院。
文菁,乾廷,华樱,还有小元宝,四人出了病房会去看乾缤兰。
从楼上病房下来一层就是乾缤兰的病房,她还要两天才出院。
当乾缤兰看见文菁带着小元宝进来时,惊喜不已,忙不迭地坐起来,由于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隐隐作疼,但是能看见孙儿,这点疼不算什么。
“奶奶!”小元宝蹦着跑去床边,可爱的小模样,乾缤兰又亲又抱,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
如果不是翁岳天应允,小元宝也不能来医院看她,乾缤兰深深明白这一点。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儿子对她的态度终于是有所缓解了。
乾缤兰抬眸望着文菁,眼眶不禁湿润了:“谢谢……我想念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我以为我在医院这段日子是见不到了,没想到今天……文菁,你真是太贴心了。”
文菁柔柔地一笑:“妈,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呢。”
是啊,来日方长,如今翁岳天和乾缤兰的关系有了转变的契机,假以时日,会有冰释前嫌的一天吧。文菁和乾缤兰都是这么想的。
这一幕感人又温馨的场面持续了好一会儿,乾缤兰才发觉在乾廷身后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那是谁?
乾缤兰望向门口,在视线落在那张绝美无双的面容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是他,那个救她的少年。
“你……你怎么……”乾缤兰褐眸里露出惊骇的神色,难以置信,那个如谪仙般的美少年竟然会变成这样。她并不知道文菁说的有个朋友受伤就是说的华樱。
华樱的两条手臂上都缠着纱布,眼部周围有淤青,像个熊猫眼。昨天其实还不明显,这淤青是在睡了一觉之后才显现出来的。他雪白的胳膊上,除了纱布还有几处明显的淤痕,嘴角破裂……
“谁伤了他?谁啊!”这一声低吼,含着隐怒和冷意,乾缤兰虽然因伤卧床,但她这一动怒,气势也是非常骇人的。
文菁和乾廷面面相觑,看来还得解释一次华樱的事……些柔关软。
乾缤兰越听越是窝火,不管华樱以前是什么身份,乾缤兰只知道现在的华樱救过他,如果不是他,她恐怕已经归西了。现在听闻有人那样对待华樱,觊觎华樱的美色,竟想要霸占华樱,乾缤兰气不打一处来,脸都成酱紫色了。怎么会有像鳄鱼那种恶霸存在呢,不仅欺辱女人,连男人都不放过,实在是邪恶到令人发指。
乾缤兰看着华樱这一身的伤,清晰地感到心底有一抹疼痛在滋生,蔓延……仿佛是在割着她的肌肤,割着她的血管。这感觉,竟是让乾缤兰想起了曾经自己得知翁岳天患上白血病的时候。
华樱,这个可怜的孩子,或许真是与她有缘呢。
乾缤兰胸口泛堵,亲切地向华樱招招手:“孩子,过来……”
华樱呆了呆,澄澈的明眸里露出茫然的神情,下意识地看向文菁,似乎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文菁柔美的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就像是对小元宝那样,她牵起了华樱的手。走到钱斌来身边,这才柔声说:“华樱啊,这是你救过的那个阿姨,还记得吗?也就是你姐夫的妈妈,你可以叫兰姨。”
文菁耐心而温柔的引导着华樱,她犹如天籁般的声音自然饱含着一种魔力,让人难以抗拒,心头暖烘烘的。
华樱听文菁这么说,他也释然了,虽然跟这个阿姨不熟悉,可是阿姨的眼神跟文菁姐姐的眼神有点相似,华樱感受到了善意,也就乖乖地叫了一声“兰姨”
只是这样而已,可是乾缤兰在听着华樱叫她的时候,莫名的震了一震,这柔嫩的嗓音,像棉花一样散开来,勾动了她潜伏在内心的母xing,看着眼前这孩子,乾缤兰不由得想到……曾经,她拥有过一个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一出生就夭折,到现在,那孩子也该跟华樱一样大了。
乾缤兰的目光越发柔和,握着华樱的手,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孩子,你文菁姐姐说你今年应该十八岁了,你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吗?或者说,收养你的人有没有说过是在什么时候捡到你的,你还能想起来吗?如果那一天还没过,到时候我们就帮你庆祝生日,好吗?”
病房里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僵硬,乾缤兰的话,勾起了华樱的心事,他已经从文菁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他从前的事情,但文菁也只说了他时被人收养后住在太阳国长大的,并没有说他以前的身份以及关于7311的一切,而华樱也知道,自己的父母很可能再也找不到。‘。
华樱晶亮的眸子暗了下去,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我不记得是谁收养我,我也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这看似平淡的一句话,饱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酸楚啊。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是哪一天降临在这个世界上。而这些,是普通人不会去考虑的“常识”,可以对于有的人来说,却是能成为魂牵梦萦的挂念。
乾缤兰心里一颤,面露歉意:“对不起,华樱,我不该问你这些。”
华樱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文菁心疼他,正想要说着什么,却见小元宝轻轻拉着华樱的袖子:“我妈咪快要过生日了,反正你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而且你也才刚被妈咪认作弟弟,那不如……以后你就跟妈咪同一天生日好吗?我们给妈咪庆祝的时候也给你庆祝,我们还可以买两个大蛋糕……嗯,一个水果的,一个巧克力的……嘻嘻……”说起蛋糕,小元宝禁不住大吞口水,这两种口味都是他的最爱。
小元宝的提议让大家眼前一亮,文菁更是高兴地在小元宝脸蛋上亲了一口:“儿子,还是你最聪明了!”
乾缤兰也是暗暗感到欣慰,点头笑道:“这样也好,就等文菁生日的时候,我们也给华樱庆祝……庆祝他重获新生。”
华樱呆滞了几秒,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终于有生日了吗?他还能跟姐姐一起过生日,还能有生日蛋糕吃!
华樱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怎会如此甜蜜美好,仿佛被温热的泉水包/围着,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洋溢着喜悦和激动。难道,这就是家人?这就是幸福的感觉?此时的他,越发感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等待是值得的,包括他忍着被人痛打的折磨,也是值得的。只为了有家的温暖,只为能有鲜活的存在感。如今,他有了姐姐,有了朋友,还有姐夫,哥哥,还有眼前这个慈祥得像妈妈一样的阿姨,这不正是一个家庭所包含的元素吗?
即使身不在华丽高远的地方,即使没有金钱与富贵,但华樱就是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我有家了。
在去乾廷家之前,他们还得先去一趟教堂。不管怎样,华樱能有栖身之所,罗神父的善心是必不可少的因素,要不是他收留华樱,华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呢。
教堂里有种宁静神圣的气息,走进后院儿,一眼就看见了绿油油的葡萄架,一片片鲜嫩的的绿叶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长势喜人,只可惜,葡萄已经被摘光了。
文菁心底不由得又滋生出淡淡的罪恶感,纠着小脸,眸光中蕴含着疼惜……炎炎夏日里,那个清瘦的少年是怎样精心呵护这些葡萄才能让它们长得那么饱满,清甜……现在,葡萄没有了,华樱也要离开这里住进乾廷家去,所幸的是,他已经不用再孤单,不用再想着种葡萄来给自己做伴。
华樱身无长物,孑然一身,他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自然不会带走任何东西。当然了,他会保留着罗神父对他的慈爱。
罗神父对于这一天的到来并没有太过惊讶,这原本就是他也在等着的。当初收留华樱只是无心之举,单纯地因为一颗仁心在驱使,后来在与华樱的相处中,发现他是一个单纯善良,让人心疼的孩子,罗神父也暗暗祈祷华樱能够如愿以偿,希望文菁能早日打开心结,认下华樱。
罗神父在教堂里已经有接近二十多个年头了,在他眼里,世人皆是主的孩子,他不会有大喜大悲,情绪十分淡然,即使华樱来跟他道别,他也不会伤心,他只会为华樱感到高兴。
华樱也有些舍不得罗神父,但是他更想听姐姐的话,跟姐姐亲近些,能够住在乾廷那里,时常见到姐姐和小元宝,对于华樱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罗神父的,虽然他不善言辞,不懂说好听的话哄人,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默默地决定以后还是会经常来看罗神父,还是会照样陪罗神父去孤儿院。
华樱还真是寒酸到极点,唯一的行李就是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小元宝送他的泰迪熊。不过乾廷家里应有尽有,华樱直接进去就可以住了。
乾廷的家,文菁和小元宝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来,走进这熟悉的公寓,恍然间好像又回到昨天。这里有她许多的回忆,悲伤的,快乐的……她不会忘记,当翁岳天在地下河遇险时,她的精神状态极差,为了安全起见,乾廷还特意装上了防护栏。现在再想想那些事,想想曾经受过的苦,再看看今天的自己,幸福的感觉,蔓延在四肢百骸里,庆幸我们熬过了最艰苦的痛,熬过了人生最灰暗绝望的时刻,所以我们才能比一般的人更加具有活下去的勇气,所以我们才会相信,即使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幸,只要我们不放弃自己,只要在心里还有对生活的渴望,最终,我们会到达幸福的彼岸……这个时候,回头看看,还有那么多的人在苦难中,需要救赎,就比如眼前的华樱,他需要温情,需要一个完全不同于从前的生活。
这里的一切都跟原来一样,包括文菁和小元宝住的房间,连陈设都没变,窗帘都照样。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屋子比较乱,典型的单身汉居所啊。
这也难怪了,乾廷一个人住,不像以前文菁在的时候,天天都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整理得仅仅有条的。乾廷有时也请清洁工人定期打扫,但是一般在打扫之后几天之内,屋子就会被他弄乱了。衣服到处都是,桌子上堆着方便面,薯片,以及各种零食……的袋子。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乾老大的裤子,衬衣,还有……
太入乾了。呃,那黑色的是什么?乾廷瞳眸一缩,猛地跳过去……
“哈哈,有点乱,你们坐啊!”乾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那条休闲裤下边的黑色蒂裤给攥在手里,略显局促,俊脸发热。
文菁没好气地瞄了一眼说:“你这岂止是有点乱啊,就像是小偷光顾过一样。”
“呵呵……我光棍儿一条嘛……”乾廷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边说边瞅着沙发,看看还有没有蒂裤在上边。
小元宝拉着华樱的手往楼上走,神神秘秘地说:“华樱,你跟我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华樱有点好奇,小元宝所说的好东西会是什么呢?
小元宝将华樱带到了他以前的卧室……果然,那东西还在!
小元宝一脸兴奋,尽管这台电脑是一年之前买的,但配置却是极为高端,就算放到现在也依然不逊色。
“华樱快来看,这是我以前用过的电脑,现在归你了!”小元宝说着就将电脑打开,把华樱推到电脑面前坐下。
华樱白希的脸蛋上隐隐露出红晕,惊喜不已,他没想到一来就有电脑,他在教堂里一直用的罗神父的电脑,现在小元宝把这台电脑送给他,今后他就能经常和小元宝一起玩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