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在众多的小摊小店里,有一个小小的摊位很热闹,前边围着一群老人孩子,时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原来是一个卖面人儿的老爷爷……

小元宝被其他小朋友手里的面人儿吸引了,他也想过去捏几个面人儿。走过去一看,可不正是上次在夜市见过的那个老爷爷吗?

“嘻嘻……老爷爷,您换地方啦。”小元宝脆生生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卖面人的老头儿。

“孩子,你还记得我啊?我来这里有好几天了,第一次见你,我们真有缘。”老头儿的眼睛笑成一条缝。

“嗯嗯,当然记得。”小元宝点点头,还记得老爷爷送过他两个面人儿,没收钱的。

“呵呵……难得笑朋友记性这么好,今天想要捏一个什么啊?”老爷爷满脸胡须,穿得也很朴素,给人一种亲切温和的感觉。

“我想捏一个变形金刚,可以吗?”小元宝也没多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变形金刚的面人儿?好吧,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老头儿哈哈一笑,没说什么,手上却动起来。

“真的可以捏变形金刚吗?”小元宝嘟着小嘴儿,十分好奇。

没等老头儿捏完,飞刀已经接到文菁的电话,叫他和小元宝上楼去吃饭了。

小元宝只好告诉老爷爷,他吃完饭再来拿面人儿。

老头儿点点头,笑眯眯地目送小元宝离开,就在小元宝和飞刀刚走进楼道口的时候,这老头儿竟然一路跟了过来,挑着担子,担子上挑着两个木箱子,这就是他干活的家什。

“小朋友,等一等……”老头叫住了小元宝。

小元宝和飞刀应声回头,见老头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像是很急。

“老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把这面人儿给你变形金刚,已经捏好了!”老头儿从木箱子里拿出面人儿,虽然比起变形金刚的模型相差不少,但用面粉能捏到这种水平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哇……好漂亮!”小元宝开心地接过面人儿,天真无邪的笑脸让人心情一阵舒畅。

至于掏钱这种事,当然是飞到来干了。

“多少钱?”飞刀一边摸钱包一边问,垂眸在钱包里掏钞票。

这种时候,最是能让人麻痹大意,怪只怪这卖面人儿的老头并不是第一次见了,以前在夜市见过,小元宝也在他买过面人儿,哪里会想到别处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在飞刀低头看钱包那两三秒的时间,只听小元宝一声惊呼,飞刀在感应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砰”一声闷响,飞刀中枪倒地,小元宝被那老头儿一抱,塞进了他的木箱子里,紧接着,他挑着担子飞快地跑向距离最近的那一道小区门……老头的动作变得极为敏捷,眼里那种凶狠又兴奋的目光,像极了一个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到两分钟,楼道周围没人,谁会去注意这边的动静呢……根本没什么动静,小元宝一声惊呼后就被塞进箱子里了……没人看见这一幕的发生,更没人知道,等待小元宝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文菁把饭菜都端到了桌子上,就等着飞刀和小元宝上楼吃饭了,可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等来的竟然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飞刀左边胸口往上一点的位置中了一枪,显然开枪的人不想要飞到的命。文菁在接到飞刀的电话时,只听见一个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小元宝……他被……被人……劫走了……”飞刀说完就彻底陷入昏厥,胸口处的衣服被鲜血染红了。在他完全失去意识前的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小少爷,对不起。”

文菁呆滞了两秒才回过神来,飞刀是说……小元宝被人劫走,离开了这里!开到等了。

“不……不会的……宝宝……宝宝……”文菁面色惨白,整个人都在颤抖,这惊悚的消息让人肝胆欲裂,魂飞魄散,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间被炸个粉碎!

这个时候,那个劫持了小元宝的人,早就跑得没影儿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几分钟后,文菁在楼下发现了飞刀,他已经深受重伤,奄奄一息……急救车赶来的时候,文菁也跟着去了医院……

乾廷的电话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还没下飞机。文菁又惊又慌,她不知道自己还怎么办,她不敢报警,对方有枪,万一知道她报警之后伤害到宝宝,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宝宝到底是怎样被劫的,只有等飞刀醒来才清楚。

飞刀在这里没有亲人,命悬一线,文菁担心他,守在医院的手术室外,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眼泪像是流不干一样。除了担心飞刀,宝宝是她的心头肉,有人劫走了宝宝就等于是抽走了文菁的命啊!

文菁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想到了一个人……魏婕,很可能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指使别人干的,她是在报复吗?因为文菁想拿回启汉?或者,她痛恨宝宝的存在,她对文菁母子恨之入骨,所以才劫走了宝宝?

心痛,愤怒,恐惧……满涨的情绪在文菁身体里不断冲撞,割着她的血肉,撕扯着她脆弱的心脏!

文菁想要打电话质问魏婕,电话通了却被魏婕掐断,这样一来,文菁更加怒火中烧,脑子里嗡嗡作响,理智,早就被那团火给烧得干净!

翁岳天在接到文菁电话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看见来电显示是她,他的心没来由地抽了抽,阴霾的脸色陡然间变得亮了起来……终于等到了她的电话,无可抑制的喜悦在心底蔓延。他以为文菁是因为想他,所以才会打电话的,可是接起来之后……

“翁岳天!”文菁不等他开口,愠怒地吼道:“翁岳天,你为什么不看好魏婕那个疯女人?宝宝不见了!翁岳天,如果宝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和你们拼命!”

文菁乱吼一通,嘶哑的声音如泣血的杜鹃般让人心碎,翁岳天被一阵轰炸之后才反应过来文菁是在说什么。

宝宝不见!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将翁岳天打得心神俱裂,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阴沉的眸子里散发着森冷的光芒,疯狂的戾气暴涨,瞬间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亚森,掉头!”翁岳天低吼一声,亚森什么都没问,立刻来个漂亮的急转弯……

一路狂飙到医院,数不清闯了多少红灯,翁岳天只想马上见到文菁……这个脆弱的小女人,宝宝不见了,她还能活吗!

手术室外的过道上。

角落里瑟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乌黑的长发挡住了她的半边脸,空洞的眼神毫无生机,像木偶般僵硬。

在电话里把翁岳天骂了个狗血淋头,文菁仅剩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好半晌,她的眼珠子才动了动……

下一秒,翁岳天的身上就落下无数个拳头,文菁激动地捶打着他,嘴里发出凄惨得悲鸣……她披头散发,如疯子一样又哭又喊,几度差点昏过去,都是翁岳天那双强健的臂弯在护着她……

任由她捶打任由她哭闹,他没有反驳一句。他的心痛一点都不比文菁少,只是他知道,文菁吓坏了,她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狠狠地发泄一下,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地,包容她,温暖她……

文菁哭到声嘶力竭,气若游丝地瘫倒在椅子上,他想要抱她,她死命地挣扎,他重重地箍着不放手,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蜂拥而至的痛苦包/围了他的身心,唯有与她抱在一起,彼此呼吸着对方的呼吸,闻着彼此熟悉的味道,也许这样才可以互相取暖。

“文菁……别怕……我不会让宝宝有事的,相信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宝宝找回来!”翁岳天沉痛到极点的声音,微微颤抖,此时此刻,他又感到了一种熟悉的痛……记得那年,文菁失踪,当时他就是感到生不如死,仿佛自己的命都要随之而去了。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魏婕是你老婆,你舍得伤害她吗?呵呵……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去找魏婕!”

翁岳天脸一僵,没办法生气,只是更心疼文菁,将她搂得更紧:“文菁……这次,不一定是魏婕,她就算不喜欢宝宝,也不至于现在就动手的。”翁岳天痛苦的眼神里含着一股深深的怜惜。

文菁的情绪正处于一个极端激愤的状态,一听翁岳天的口气居然是在帮着魏婕说话,对文菁来说更是火上浇油!

“翁岳天,你太让我寒心了!你跟别的女人结婚,你不要我和宝宝了……发生这些,我都可以不恨你,可是你……现在宝宝被劫,下落不明,可你到还护着魏婕,不准我去找她!你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吗?你非要我恨你入骨才甘心吗?”文菁红红的眸子里透出凌厉的光芒,她是真的被翁岳天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

“你放开我!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我会自己去找魏婕,她如果不把宝宝还给我,我就……”文菁因为太过激动,一口气没上得来,软软地倒在了翁岳天怀里,这一下,想挣扎都不行了,连说话都格外吃力……这全都是被气的。

翁岳天心如刀绞,低头轻轻在她耳边说:“你呀……还是这么鲁莽,什么时候才可以让我放心一点呢……你想想,为什么有人要劫走小元宝?那人一定是对我们有要求,所以才会铤而走险,飞刀都被枪打伤,说明对方是个狠角色,如果我们只把目标放在魏婕一个人身上,一口咬定就是她干的……那万一不是呢?我们很可能因为判断错误而让小元宝面临更大的危险。你这么冒冒失失去找魏婕,有用吗?如果真是她干的,她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你把她激怒,受罪的只会是宝宝!……文菁,你听说我说,我们再等等,劫走小元宝的人不会就那么算了,一定会联系我们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文菁怔住了,脑子里叫嚣着的各种声音在顷刻间戛然而止,她是很激愤,恨不得马上把宝宝带回家,但她毕竟还是一个成年人了,思维比以前成熟一些,经过翁岳天这么一提醒,犹如醍醐灌顶般,文菁蓦地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她现在去找魏婕根本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可是……难道真的什么都不做,就只干等吗?

文菁狂躁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低低的啜泣声从她嘴里发出,刺痛了翁岳天的心。

强忍着胸臆里酸胀的感觉,翁岳天湿润的眼眶里泛起一抹嗜血的红芒,他内心烧着一把火,可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能乱,越慌越想不到办法救宝宝。

深深地呼吸几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块要爆裂开来的情绪,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我们不是什么都不做。”翁岳天低低地呢喃一声,背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气氛陷入可怕的沉寂,两人都不说话了。文菁焦急地等待着有人联系她,死死盯着电话,一分一秒都是那么难熬,她不敢想想宝宝现在会怎样,有没有被人虐待啊?

此时此刻,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荒无人烟的地方,山顶密林深处,有一间简陋的砖瓦房,是以前的猎户住的地方,早已经废弃了多年,里边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东西……

一个大大的金色笼子,很像是放大的鸟笼,里边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了仔细看,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他从木箱子里被放出来的时候就昏过去了。

这就是小元宝,站在笼子外边的是哪个卖面人的老头儿。一改平时的慈祥和善,此刻,老头儿那扭曲狰狞的面孔极为恐怖,目光阴狠而带着兴奋,继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当年不能将文菁关在我特制的笼子里,时隔五年,我可以关她儿子!哈哈哈哈!

五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即使见面也不相识。‘。

魏榛这五年,为了活命,不得不将自己的形象给毁了,如今的他,就连文菁都认不出,可见他在外形上的变化有多么的彻底。魏榛甘愿隐姓埋名,东躲,过着艰苦的生活也不要紧,只为有一天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这些年受的罪不少,魏婕为了灭口,雇人在四处寻找魏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都被魏榛给躲过去了,谁都不会想到魏榛居然会那么能忍。

魏榛这几年苍老得很快,才五十六岁,看上去就像是七十多岁了一样。他日子过得很艰苦,在卖面人儿之前,他时常会饿肚子,身体暴瘦,他在夜市摆摊之后,生活略有改善,但仍然只能维持清苦的生活。他当年没在那场车祸中丧命,之后他也曾试着想联系陈月梅,可是魏婕太狡猾了,有一次魏榛冒险去见陈月梅的时候,差一点被魏婕一枪打中,那之后,他越发小心谨慎。认让翻一。

几年来,魏榛多番死里逃生,后来他终于是放弃了再回到魏家的念头,在不断的躲藏和逃命的过程中,他的思想发生了不少变化,慢慢的,他不再寄望重新回到从前的生活,甚至不想再的总裁了,他唯一的执念只剩下一个文启华的宝库。

魏婕想杀他灭口,这一点,魏榛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魏婕动手那么快并且下手那么狠,超乎他想象,令他措手不及,原本是想与魏婕之间互相利用,等得到宝库的时候再除去魏婕,可魏婕怎么会傻等着那一天呢,尤其是当魏榛绑架文菁不成,半路出车祸,魏婕当然不会留着这个人,趁机斩草除根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

魏榛现在的形象,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加上体型暴瘦,蓄了一脸的胡子,满脸尽是皱纹和胡子,别说是文菁了,就算是魏榛的至亲见了他这副模样也认不出来。

魏榛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在外边摆摊的时候通常会刻意压着嗓子说话,听上去格外苍老,外型和声音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以文菁才没能在夜市上没认出他。

魏榛早就知道文菁回来了,处心积虑地策划接近文菁,但都无从下手,直到有一次他在夜市上看见了文菁母子,正好小元宝又在他那里买面人儿。魏榛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激动,但因为乾廷和飞刀两人在,魏榛不敢怎样。

魏榛来峻景花园摆摊是前几天的事了,他耐心地等待着小元宝的出现,他一早就想好了,文菁是成年人,要想劫走不容易,但她儿子那么小点儿,他只要往木箱子里一塞就能把人带走。说起这个,魏榛心里万分感激自己那早逝的父亲,小时候向父亲学捏面人儿,本是闹着玩儿,想不到多年后竟然派上大用场。

谁会去在意一个捏面人儿维持生计的老人呢?他看上去是那么和蔼慈祥,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老人会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小元宝被魏榛关在笼子里,这笼子是魏榛不久前自己做的。五年前他抓走文菁的时候就说了他准备了一个金子做的笼子来招呼文菁,那是确有其事,只不过后来金笼子被魏婕收去了,魏榛现在只能自己做一个铁笼子,把它刷成金色。

小元宝瑟缩在笼子里,他在做梦,梦里,他可以在幼儿园里跟小朋友们一起玩,他可以时常和妈咪一起外出,他可以和其他同龄人一样有个正常的生活……这些都是他在现实里暂时不能实现的。以前在伦敦有上学,回中国后,文菁为了避免小元宝的身份曝光,为了防止被魏婕那个恶女人知道,她只能尽量减少出门的机率,没有让他上学,他只能每天都在家里,面对的人只有妈咪,干爹飞刀。

人人都渴望有一个无拘无束的童年,小孩子更是应该去上学,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儿。小元宝盼着有一天自己能重返校园,但他很乖巧懂事,很心疼妈咪,所以从来不闹,他相信,等魏婕那个坏女人得到了该有的下场后,妈咪和他就不用再小心翼翼了……

小元宝天真无邪的面容如天使一样纯净,时不时发出低声的梦呓,嘴角还在笑,流出一丝丝可爱的晶莹。

像魏榛那样邪恶的人也不禁被孩子这纯真的模样给煞到了,但那只是短短一瞬间,很快他那颗被黑暗侵蚀的心里,邪恶的念头疯狂滋长。

如今,文菁的儿子在他手上,何愁宝库不到手?

“哈哈哈哈……文启华,等着老子来把你的宝库掏空吧!”魏榛仰天狂笑,笑得浑身发抖……太激动了,多年以来的夙愿就快要实现,他会成为比“启汉”总裁还要富有的人!

魏榛是文启华的助手,他比外界的人更加了解宝库的价值,宝库里有哪些稀世珍宝,他知道得不少,起码有一半都是他参与到了盗宝的过程。魏榛当年曾辅助文启华盗宝。文启华是策划者,是行动者,魏榛和文启华的另外一名女助手就是专搞辅助工作。

文启华对两位助手不薄,但魏榛的野心太大,太贪婪,他不满足于金钱,他要的是那些稀有的珍宝。每一次文启华将东西盗了之后,两个助手能得到金钱上的报酬,宝物最后都是由文启华放进宝库,只有少数才会送给助手。这所谓的少数,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财富了,但是却无法填满魏榛的贪婪……

有生之前,不得到宝库绝不罢休!这就是魏榛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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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飞刀从手术室里出来,总算是脱险了,但由于麻醉药的作用还没过去,飞刀暂时还没醒来,文菁和翁岳天也无法得知关于小元宝被劫走的经过。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可劫走小元宝的人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文菁精疲力尽地靠在椅子上,双眼无神,死气沉沉的,她连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这致命的打击,让她生不如死,除了心痛,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翁岳天一直陪伴着她,他心里也万分焦急,对方还真沉得住气,这都几个小时了还没动静,究竟是想干什么?

其实魏榛只是想要让文菁更着急,想要把她逼得崩溃。

魏婕打来电话,问翁岳天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家。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会很快回去。

文菁不肯走,她要留在医院等飞刀醒来,她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小元宝被劫的情形。

翁岳天回到家里,魏婕早就躺在床上了,这个女人很敏感,一看见翁岳天就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魏婕心里纳闷,他又怎么了?有什么事发生吗?他总是那么深沉,她越来越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亲爱的,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快点上来,被窝里好暖和。”魏婕说着,伸出手臂去拉他。

翁岳天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目光格外阴冷,透着一丝狠厉,睥睨着魏婕,沉声说:“你有没有做过让我无法原谅的事?”

气氛一僵,魏婕心里“咯噔”一声,翁岳天的话,让她心虚地缩回了手,慌乱地别开视线,脸色极为不自在。

“老公……你今天是怎么了?不要对我这么凶嘛……”魏婕勉强让自己笑笑,心里可是混乱无比,她还没下决心要坦白,还在犹豫中,难道他这么等不及了吗?她以为翁岳天是指的婚礼上文菁说的那些事,以为他在催她坦白交代过去的罪行。

翁岳天所指的是小元宝被劫的事,他并没有排除魏婕的可能xing,在没搞清楚对方是谁之前,他对魏婕依然会保持怀疑的态度。而魏婕却不知他的想法。

翁岳天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小元宝那可爱的小身影,他心头有几万只野马在奔腾,狂卷的愤怒在咆哮,深深的恐惧感,折磨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本该在医院陪着文菁,但他却回家来了,抱着一点希望,想要从魏婕嘴里问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也好。可他有些迷茫了,魏婕的眼神不像在装,难道真的不是她指示人干的?

此时此刻,正在医院病房里的文菁,终于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文菁浑身在发抖,紧张得难以呼吸,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

“你儿子在我手上,不想他死的话,你就把宝库交出来,否则,我都管不住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对了,我拍了一张你儿子的照片,现在就发给你。”男人说完就掐线了,在文菁还处于极度的震撼时,来了一条短信是小元宝的照片,他被关在一个金色的笼子里,双眼紧闭……

金色的笼子?文菁如遭雷击一般,狠狠被劈中,她做梦都忘不了曾经有个人说过要把她抓走,关在一个金笼子里……回想刚才电话里的声音,那是……那是……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文菁魂飞魄散,在想到那个人的名字时,文菁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翁岳天的电话。他才一接起来,只听文菁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是魏榛,是魏榛劫走了宝宝!”

深夜一通电话,而且是翁岳天刚到家不久就打来了,看他匆忙的样子又是要出门,魏婕不禁火冒三丈,跳下床冲上去抱住翁岳天的腰……

“老公,你要去哪里?你去见谁?”魏婕又气又急,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了文菁。‘。

翁岳天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思再耽搁,用力掰开腰上的手,阴沉骇人的脸色极为可怕,沉声说:“我有事。”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去见文菁?”魏婕不依不饶,不死心地上前去拉住他的袖子,大有不放手的架势。

翁岳天停下脚步,冷冷地横过来一记凌厉的眼神,阴森的气息顿时让魏婕心头一颤……

“我再说一次,我有事。”淡淡的口吻,却有着一股摄人的威严。

魏婕被这种压迫感逼得很不舒服,下意识地松开了他的袖子,怨怒的目光望着他,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魏婕紧紧握着拳头,对于文菁的恨意更深了……迟早有一天,她要让那个女人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翁岳天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文菁还在飞刀的病房里。

翁岳天先前才离开病房回家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又再次出现,文菁的精神状态比起他走那时更差。

沙发上蜷缩着的身影在瑟瑟发抖,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红肿的双眼无神,呆呆地望着他。此刻的她,脆弱得好像玻璃娃娃一样,仿佛一碰就会碎……

心痛的感觉一秒都没停止过,翁岳天无声地将文菁搂在怀里,紧紧地,贴得不留一丝缝隙,只恨不得能将这小女人揉进身体里去疼着。他泛红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心底的酸胀感一波一波往上涌……以前总是在电影里看见一些关于小孩子被绑架的故事,但真正轮到自己了,才知道,这种滋味简直就是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文菁软软地倒在翁岳天怀里,连嚎啕大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眼泪不停地流,没有语言能形容她的心痛,如果宝宝有什么三长两短,文菁这条命也就去得差不多了。

默默地摸出手机,塞进翁岳天手里,文菁颤抖着闭上眼,她不敢再看那张照片,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精神上的凌迟,比的折磨更加消耗人的生命力。

从照片上可以看出,宝宝被关在一个金色的打笼子里,他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带着笑意,也许宝宝是在睡梦里,但当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处境时,他会怎样?那么小的孩子,如何能经受得起这样恐怖的事件!

翁岳天浑身都在战栗着,肝胆欲裂,双眸变成赤红色,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魏榛那个老混蛋,怎么死都难以消除心头之恨!

窝在他宽厚的胸膛里,文菁的身子不再那么抖了,有他在身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体味,熟悉的温暖传来,她冰冻的心才会有一点知觉,她才会感到自己是活着的。她本以为不会再跟他有所交集,可是因为宝宝出事,他毫不犹豫地来了,并且是回家之后又再返回医院找她……文菁心情复杂,说她一点都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如果不是翁岳天还陪着她,她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宝宝的事……

现在这样与他抱在一起,她忽然就明白了他曾说过的那句话这辈子都别想彻底摆脱他。

是的,有宝宝的存在,那是她和他的血脉,是两人生命的延续,是他们活在这个世上曾经相爱过的最有利的证明,怎么可能断了牵连,断了牵挂?

翁岳天温热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得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心疼:“魏榛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打电话来?”

“没有……”文菁软弱无力地挤出这两个字,心痛得要命。

翁岳天狠狠一咬牙,却还是柔声安慰:“那个混蛋一定熬不住多久的,我们继续等……宝宝是他威胁你的筹码,他不会让宝宝有事的,放心吧。”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很清楚,魏榛会留着宝宝的命,但如果他用其他方式来伤害宝宝的,那……

文菁知道翁岳天在安慰她,可现在她就是需要有人安慰,有人给她打气,在她耳边鼓励她要继续撑下去……尽管知道安慰的语言有些苍白,尽管知道宝宝活着但可能会被魏榛折磨,可文菁已经不敢去想那些了。

“魏榛要是再打电话来,我该怎么办?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宝库在哪里……我那什么去换宝宝啊……都怪我……小时候,父亲告诉过我的……可是我想不起来父亲当时说的是哪里……都怪我……怪我!”文菁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脑袋,为这事,她痛恨了自己千百遍,可就是想不起来,回忆就像在某个地方被上了锁,她已想到那里就会自动屏蔽……

翁岳天心疼地抓住她的手,眸光柔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说:“你不用自责,这不怪你……一会儿魏榛再打电话来的时候,你不能老实告诉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拖住他。”

文菁怔怔地抬眸,茫然无措地望着他,她心里越发慌张,魏榛很狡猾,她该怎样在电话里拖住他呢?

“可是……就算我能拖住魏榛,我还是无法给他宝库啊,如果他发现我们在骗他,他就会……就会迁怒于宝宝,没有宝库,我们怎么能将宝宝救出来……”文菁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她看不见一点光明和希望。

文菁的电话在震动,她和翁岳天一下子来了精神,一看来电显示……是乾廷。

两人眼里都不约而同有那么一点失望的神色……这个时候,他们最最盼望的就是魏榛的电话,乾廷人在伦敦,就算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你说什么,宝宝被人劫走?”乾廷这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文菁又将事情讲了一遍,每一句都等于是在用刀子自残一样。

“翁岳天在你身边是吗?叫他接电话。”乾廷虽然焦急万分,但他也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翁岳天接过电话,低低地嗯了一声,黯淡的眼神陡然间亮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的……乾廷的话,太让翁岳天惊喜了,激动得跳了起来。

挂了电话,翁岳天禁不住哈哈大笑,一把将文菁抱住,低头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翁岳天俊脸涨红,声音都在发抖:“文菁,宝宝有救了!乾廷说,宝宝手上戴的那块表里边装有卫星定位系统,是他在英国的时候送给宝宝的,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宝宝在什么地方,然后我会带人去救他出来!”

文菁瞬间僵了,紧接着也跟翁岳天一样,激动得难以自持,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两人紧紧抱着对方,他们都在为宝宝的事痛苦,煎熬,心疼着对方的痛,也只有彼此才最能了解对方到底有多难过,这种感觉比知己还要更知己,此刻他们就像是融为了一体……在这一刻,文菁不想去考虑一些敏感的问题,与翁岳天之间的恩怨和不愉快,都变得不重要了,她只知道,在宝宝有危险的时候,宝宝的父亲能够陪在她身边,两人一起共同度过这个难关,一起努力将宝宝救出来。

乾廷这一通电话,让局势陡然一变,可谓是绝处逢生。以前在伦敦那会儿,小元宝偷跑出去找妈咪,结果被乾廷给抓了回去,就是多亏了他之前送给小元宝的手表。现在乾廷身在伦敦,就算现在马上往回赶也还是嫌慢了,理智告诉他,小元宝很危险,必须马上营救,这件事只能交给翁岳天了。

有了卫星定位系统,很快就能找到小元宝被魏榛藏在何处,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准备好前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