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魏昭是“启汉”的第二大股东,是魏榛的堂兄。在公司的时间也有十多年了,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很老实的一个人,但随着年复一年财富的增加和地位的高升,渐渐的,他心里偶尔也会存在着一种声音……自己的能力不比魏榛差,可是在公司却只能屈居在魏榛之下。人一旦有了野心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从五年前魏榛出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之后不久魏婕接手了公司的总裁,魏昭心里很失落,自己为公司操劳那么多年,现在还要被魏婕这么个晚辈压着……

魏婕从陈月梅手里得到了魏家手里全部的“启汉”股份,这在公司又引起了一阵暗潮,蠢蠢欲动的魏昭更加不平衡了,现在公司出了事,他在焦急之余当然不会忘记落井下石带头挤兑魏婕。

魏婕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声音,股东们显得很激动,这些人里,有的是真正为公司的利益着想,有的人却是趁机对魏婕表示不满。

魏婕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孔上,神情极为阴冷,垂着眼皮,紧紧咬着牙……呵呵,这群人还真是急,她坐在总裁的位置上,难道就是神吗,难道就不能有失误?做好一百件事难道都抵不上损失的这几宗生意?

愤怒,在魏婕心底不停堆砌,越来越强烈……魏昭距离魏婕坐的位置最近,激动起来唾沫星子都溅到魏婕脸上了……

“砰!”一声,魏婕拍案而起,冲着这群喋喋不休的人咆哮:“都tm给我闭嘴!”最后那字音又重又长,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戾气,一时间将会议室里的人给震住了……总裁居然爆粗口!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魏婕这样凶狠的眼神,泛红的眸子活像是随时能咬人的野狼,他们不知道,这是杀气……

会议室出奇的安静,被魏婕身上那种黑暗的死气感染了,魏昭怔住,其余人也面面相觑,眼里露出震惊的神色。

魏婕杀人般的目光环视一圈,厉声呵斥道:“你们吵什么?天塌下来了吗?你们别忘了谁才是启汉的总裁!我告诉你们,老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好,谁想趁机搞事,只有一个下场……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这不是一个女人在虚张声势,这种气势是装不出来的,在座的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精了,他们能感到魏婕此刻完全变了一个人,与平时那个优雅大方,说话客客气气的千金小姐截然不同,现在的魏婕让人打心底里冒凉气……

总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反差会那么大呢?不管他们怎么想,无疑的,魏婕那一番示/威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敢对全体股东放出狠话,以一人之力压下股东们的不满,让大家首次见识到了魏婕的可怕。她远远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刚才那个凶狠的女人才是魏婕的真面目吧。

魏婕怒气汹汹地回到办公室,她是真的很想杀人,恨不得所有跟她作对的人都消失!像她这样内心崇尚邪恶的人,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许是有着犹豫和挣扎的,之后也会做噩梦,但随着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她已经完全沦陷在罪恶里,她甚至爱上了那种感觉……可以主宰一个人的命运,可以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她的心已经被邪恶占据,一旦遇到不顺心的事,遇到让她讨厌的人,她就会产生一种极端的念头……

对于顾卿的唱片公司取消了与“启汉”续约赞助的事,魏婕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还是没去找顾卿,既然他这么做了,她就算找上门去也无济于事,吵一架也挽回不了。

魏婕认为凭着自己和顾卿的关系,能将赞助合约抢走的人,必定是顾卿极为重视的人,必定会有一定的人情因素存在,文菁的是最有可能的!魏婕不再把顾卿当朋友看了,凡是帮文菁的人,魏婕都会讨厌,憎恨!

文菁……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想要从你身上得到宝库的消息,我早就让你去跟文启华团聚了!留着你的命一天,我就痛苦一天……呵,我的耐心有限,你别把我逼急了,如果我迟迟得不到宝库的消息,我不介意效仿当年的魏榛,将你给绑了……

魏婕这几天心情十分烦躁,原本她是打算婚礼之后就和翁岳天一起出去度蜜月,可翁岳天说公司太忙,走不开,等天气暖和一些再说。

魏婕并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得翁岳天有心事,多半是对文菁余情未了,还有他的儿子……

关于新婚夜晚上的事,魏婕耿耿于怀,那晚她从浴室出来之后就没见翁岳天,不一会儿收到他发的短信说是跟朋友一起喝酒去了。魏婕心里窝火,但她很能忍,她对翁岳天还是那么温柔,她相信自己可以的,每天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让他习惯她的存在,时间久了自然会感情牢固的。魏婕心里一直都把文菁看成是她和翁岳天之间的第三者,一直都是以翁岳天最爱的女人自居……

下班后回到家,翁岳天还没回来,魏婕打电话过去,他说还在公司没下班,让她自己先吃饭。

既然他都不回来吃,她才懒得做饭了,干脆叫一份披萨外卖送到家。

现在魏婕和翁岳天住的地方并不是新买的婚房,是两人最初谈恋爱时住的地方。家具摆设全部都焕然一新,卧室里更是充满了喜庆的气息。

魏婕特意选在这里住,她希望能在这样的地方勾起翁岳天对往昔的回忆和眷恋,希望他多想想曾经与她在一起甜蜜快乐的时光。

翁岳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之后,魏婕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老公……”魏婕娇声一呼,笑眯眯地走过来。

翁岳天淡淡地嗯了一声,眉宇间隐现疲倦之色。

“晚上你做的什么菜?”他随口这么一问,魏婕脸上的笑意蓦地凝住,紧接着面露关切地问:“你还没吃晚饭吗?”

“嗯。”

魏婕尴尬了,她没做饭……

“那个……我以为你会吃了再回来,我没有做晚饭,只是叫了一份披萨,还剩下两块,我给你拿去微波炉里热一下……”

“不用了,我煮面吃。”翁岳天径自走向厨房,魏婕呆立在原地,气氛显得有点僵硬。

煮面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面条。

魏婕望着翁岳天煮的面条,里边只放了一点酱油,其他什么都没有,连一片菜叶都看不见……家里没有青菜,魏婕没有买。

这样的面条会好吃吗?魏婕皱着眉头,她光是看着都没胃口了,翁岳天还吃得津津有味,他也真是不挑。

魏婕靠近翁岳天身边,略带歉意地说:“老公,对不起……明天开始我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就像以前我们在一起那样,好吗?”

翁岳天俊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正埋头吃面条,他一点都不在意面条是不吃好吃,他现在很饿,有东西充饥就行,哪怕是一碗只放了酱油的面条,他一样能吃得下去。

“随你吧……”翁岳天含糊应一声,

魏婕不愿意请佣人,她因为自己有着另外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而存在着忌讳,一种心理作用,她不希望家里多出一个陌生人晃来晃去,那会让她很不踏实缺乏安全感。不过她也想到了,既然已经结婚,婚后的家务也确实是个问题,她在琢磨着要不要请个钟点工……

等到翁岳天洗澡出来,魏婕已经躺在床上等他了。丝薄的睡衣下,雪白的躯体若隐若现,毫不掩饰她内心的想法,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急需要男人的女人。

翁岳天才刚掀开被子,魏婕就粘上来,搂着他精壮的腰身,脸贴在他胸前,娇声说:“老公,累吗?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一下……”

按摩,乱摸还差不多!

翁岳天闭着眼,淡淡地说:“不用了,我累了只想睡觉。”

他的淡漠等于是在魏婕头上浇了一盆冷水,让她浑身僵住。

魏婕忍了几天了,每天翁岳天都回来很晚,几乎都是洗澡之后倒头就睡,她知道他忙,可也不至于如此冷落新婚妻子啊,现在他又是说累,看着情形他又要睡了,然后明早起床上班,然后很晚回家,然后继续这样周而复始吗?

魏婕很伤心,眼眶渐渐红了,泪水顺着腮边滑落,将他的睡衣染湿,她却越哭越大声,想起自己都结婚几天了还没跟他那个,她就感觉好凄凉。

翁岳天的手动了动,睁开眼睛,魏婕以为他会抱着她好好安慰一番,但却只听见他涔冷的声音说:“我知道你觉得委屈,觉得我冷落了你,可你有没有仔细反省过结婚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你我是夫妻,是一家人,你对我有几分真诚?认识我多少年了,你真当我是傻子吗,那天文菁在婚礼上说的话,你别告诉我那全是她胡编乱造。你还不明白,我每天都在给你机会,但是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悟?什么时候才会决定对我坦白?你天天睡在我枕头边上,而我对你充满了困惑和迷茫,你让我如何能对你敞开心扉?你继续隐瞒下去只会让我的心离你越来越远。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那就继续瞒着吧。”

暖暖的卧室里,翁岳天的话,让魏婕一阵阵发寒,他的意思是说……她一天不坦白他就不会碰她不会与她xx?是不是她老实交代之后,他就会同意去民政局补办结婚证?

他锋利的目光格外亮堂,有种把人看穿的魔力,仿佛一切的黑暗与腐朽,在他这一双眼里都会无所遁形!魏婕的心都提了起来,头皮发麻,低低的啜泣,浑身都在颤抖,她知道自己不用争辩,不用狡辩,原来翁岳天的心比她想象中还要雪亮,亏她还每天辛辛苦苦地伪装,想要扮演好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角色。

他二兄大。魏婕的脑子在极度混乱中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这些年,她饱受精神上的煎熬,她守着心里的秘密,她憋得快疯了,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即使与翁岳天结婚了也得不到她想要的幸福,他认为她不信任他,对他隐瞒了很多事,那反言之,假设她坦白,是不是就能赢得他的心?

一定是的,他如果不心疼她,又怎么会在意她的事?他没有因文菁的话而抛弃她,这就是他爱的证据,不是吗?魏婕想,或许,她除了跟翁岳天坦白,别无选择。

魏婕沉默了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岳天……老公……对不起,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想,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魏婕知道瞒不下去了,为了不失去心爱的男人,为了与他领结婚证,成为被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她无奈地认识到一点,只能向他交代曾经她与魏榛合谋害了文启华的事,否则,那一切都是泡影……魏婕还没彻底下决心,她还得再考虑考虑。至于她现在还受命于太阳国人的事,她是不会说出来的,那是她唯一能守着的秘密了,她不敢说,她如何敢让心爱的男人知道她为太阳国人做了哪些丧尽天良的事……

良久,翁岳天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缓缓又闭上眼,翻个身,低喃了一句:“睡吧……都累了。”

魏婕哪里睡得着,脑子里展开了拉锯战……

“启汉”被人挖走的那几宗生意,魏婕很快就查到了对方是谁,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为文菁只是迷惑了顾卿,没想到文菁身边那个妖孽男人竟然会是乾帮的老大,正是他,抢走了包括何家在内的几宗大生意。魏婕在气愤之余更是嫉妒得发疯,她就不明白了,文菁这辈子是走了什么运,离开了翁岳天,文菁还能有一个强悍的后盾在帮她!文菁到底想要干什么?

卧室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衣柜前,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望着柜子角落里那个“擎天柱”模型,他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挣扎,忍不住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摸一摸……

这是翁岳天送给小元宝的生日礼物,可自从那天婚礼之后,小元宝就把变形金刚的模型放进了衣柜里。,

小元宝对翁岳天的感情从最初的排斥到后来慢慢接受,直到他生日那天,翁岳天送给他玩具,为他弹钢琴唱生日歌,这时的小元宝已经被感动了,他感受到了父亲的爱,感受到了一种虽然不是很熟悉但很温暖的情怀。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能同时得到父母的爱呢,小元宝在知道翁岳天不会把他和妈咪分开后,他接受了这个亲生爹地的存在,他以为爹地对他和妈咪的爱是会一直持续下去的,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发生改变……

记得爹地弹钢琴时好帅好酷,那时翁岳天在孩子心里的形象顿时高大了数倍。记得爹地说过,明年会教他弹钢琴的……可是现在,爹地已经不属于他和妈咪了,明年……明年爹地和那个坏女人会不会有小宝宝了?

小元宝鼻子好酸,却硬是忍住没有哭,紧紧抿着小嘴巴,憋得难受……当婚礼那天他喊出“爹地”却还是留不住爹地的时候,这小家伙的心就被伤透了,除了当晚被大人带去夜店看相声时开心了那么一会儿,回到家之后又开始闷闷不乐。

快乐的小天使变得沉默寡言,文菁和乾廷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尽办法让小元宝开心,但都是一时的,这小家伙明显没有从前那么活泼,他最爱的电脑也玩得少了,架子鼓也不打了,没有了欢快的笑声,纯净的眸子如同蒙上一层灰。

孩子的心灵极为脆弱,有时往往会因为一件特别的事情而深受打击留下严重的阴影。小元宝因为翁岳天和魏婕结婚的事,他体会到了来自于亲人的谎言和欺骗,就连文菁都难以承受这种痛苦,更何况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呢?

小元宝对翁岳天是又爱又恨,他把变形金刚放进衣柜里,正是为了避免看见了会想起某个人……

小元宝听见门响,猛地将衣柜关上,飞快窜上床……

文菁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元宝正坐在床上,抱着他的泰迪熊。

“宝宝,还不困吗?”

“嗯……现在就睡觉。”小元宝乖巧地应着。尽管他在忍,可是湿漉漉的眼眶却出卖了小家伙的心思。

文菁注意到小元宝的眼睛有点红,水盈盈的,她已经明白了几分,只是没有点破,心疼地在孩子娇嫩的脸颊亲了亲,搂在怀里,用她的温暖和母爱来为孩子赶走那份忧伤。摸的柜身。

“宝宝,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呢?”

小元宝嘟着小嘴儿,想了想,软嫩的声音说:“想听孙悟空的故事。”

“嗯,好……那妈咪开始讲啦……”文菁细腻轻柔的嗓音在空气里缓缓铺开来,比春风还要温暖,比山泉还要滋润,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浸透入宝宝的心。

孙悟空的故事,宝宝听文菁讲了无数遍,但还是听不够,每一次都会沉浸在故事里,幻想着自己能快快长大,像孙悟空那样厉害就能保护妈咪了……

能听着妈咪讲故事慢慢进入梦乡,这是一种多可贵的幸福啊,小元宝暂时忘记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嘴角挂着微笑,呼吸逐渐均匀……

小元宝在文菁怀里很快就睡去,她小心翼翼地将泰迪熊拿开,为小元宝盖好被子,视线停留在孩子天使般的面容上……那两扇可爱的睫毛还是湿的,眼角的一滴晶莹,深深刺痛了文菁的心。每天对着这张缩小版“翁岳天”的脸,文菁哪里可能会忘得了那个男人。她的心痛都埋在肚子里,她知道孩子已经很受伤了,所以她不会在孩子面前哭,只是这样会让她忍得更辛苦。

怔怔地望着小元宝熟睡的容颜,脆弱得让人心悸。确定孩子是睡熟了,她才轻手轻脚地下床……

打开衣柜,里边不仅有小元宝藏起来的变形金刚,还有文菁放的鎏金凤凰刀鞘。母子俩还真是有默契,把这两样对于自己来说十分珍贵的东西放到一个地方去了。

文菁望着衣柜角落里的“擎天柱”,忍不住心底满满的酸胀感,一股抑制不住地湿意直往上冲……犹记得小元宝生日那天,一家人聚在一块儿,那画面多么温馨,她真的以为以后也会那样,她真的以为从那天过后,翁岳天会安排将宝宝和她接回翁家去,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太多太多的以为,到头来都成了最最冷漠的讽刺。

手抚着鎏金刀鞘,入手冰凉的触感让她身子一颤,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些难以忘怀的片段……她曾因为想要得到刀鞘而委曲求全当翁岳天的地下情人,她曾为了夺回刀鞘,跟宝宝和乾廷联手“逼得”翁岳天不得不交出刀鞘,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只是将计就计,尾随着她找到了她的同伙,也因此而发现了小元宝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还说不准翁岳天什么时候能知道宝宝的存在。

当一段感情告终,不仅仅是伤心的片段令人心碎,最痛苦的往往是想起那些甜蜜的时刻,想起将来不会再有那般美好,你就会痛得……生不如死。

人呐,最幸福的事就是我们有记忆,最可悲的也是这一点。万千思绪,纷乱无章,一股脑儿都涌进文菁心里,过往的温暖和甜蜜,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可一转眼,就只剩下伤痕累累的自己和可怜的宝宝,那个亲手制造快乐与痛苦的男人,此刻正是新婚燕尔,你侬我侬……

无声的泪水滑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偷偷哭泣了,文菁紧紧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惊醒了宝宝。

哭得累了,文菁蹲在衣柜前,一股倦意袭来,伴随着隐约的恶心感,文菁不禁又想起那天在路边忍不住干呕,被兰姨撞见……

兰姨……兰姨……文菁当然记得,那天从翁岳天的婚礼出来之后,在路边遇到兰姨,她说她是翁岳天的母亲。

难怪兰姨会出现在翁岳天的婚礼,难怪兰姨会保护小元宝……只是翁岳天和兰姨之间看起来关系不好。想想他曾说过,他母亲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失踪了。

兰姨每一次出现都会让文菁有种神秘感,兰姨好像知道很多关于文家的事,她在婚礼那天当着魏婕的面说那些话,明显是在警告魏婕,她对小元宝的爱护由此可见非同一般。文菁心想啊,不管她和翁岳天将来会是怎样,但兰姨是翁岳天的母亲,是小元宝的奶奶,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有许多话要问兰姨,文菁觉得自己确实该去见见兰姨了。

将衣柜关好,刀鞘和变形金刚放好,文菁就和小元宝一样,刻意将某个能带给自己特殊回忆的东起来,意在提醒自己不要想起那个人……可是……文菁刚一躺上床,脖子上的项链吊坠就滑了出来。这一根戴了五年多的项链,她怎么都硬不下心肠取下来……

最近这几天很容易困,时常感觉恶心,文菁也有点纳闷了,想想自己上个月来列假是几号,再算算日子……文菁自从生完宝宝之后,列假每个月都会推迟一个星期左右,她现在就该是来列假,但是没来,她认为也许是因为吃了避/孕药,听说吃了那种药之后是会影响到列假的,会变得不规则。文菁一直都在吃翁岳天给的那瓶避/孕药,直到知道他结婚的消息后她才开始没吃了,她哪里会知道翁岳天当时给的压根儿不是避/孕药……

第二天。

文菁吃过午饭就去了萧氏拍卖行,兰姨说过,要找她,先要找到萧夺。

对于文菁的到来,萧夺并不意外,礼貌地招呼着文菁坐下。

萧夺暗暗打量着文菁,她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更美了,多了一分恬静温宁。清新婉丽的素颜,纯美中透着丝丝娇柔妩媚,灵动的大眼睛格外明亮清澈,忽闪忽闪的望着你,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多瞧上几眼。

“文小姐,请稍等,我马上帮你联系兰姨。”萧夺站起身,微微欠着腰,斯文儒雅的外表,依旧是一丝不苟,就连笑容都是设定好的弧度。

“谢谢。”文菁没想到这么顺利,琢磨着兰姨不知会约在哪里见面呢。

哪里见,让文菁意外的是,竟是在网上……

萧夺拿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开机,输入一连串数字,不一会儿屏幕上就出现了兰姨的面孔。

“文小姐,兰姨交代过了,你来找她,可以和你视频通话。”萧夺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文菁面前,人已经很自觉地走出了办公室。

文菁虽然有点意外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但她还是很客气地跟兰姨打招呼。

文菁有许多疑惑要的事情要问兰姨,还没等她开口,兰姨沉静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文菁,你最近和乾廷的动作,你们是想从魏婕手里拿回启汉吗?”

兰姨就像是无所不知一样,轻轻几句话就能让文菁目瞪口呆。、。

文菁不禁暗暗咋舌,兰姨消息真是灵通。

兰姨沉静如水的神情让文菁捉摸不透到底她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在文菁心里还是很感激兰姨的,她是翁岳天的母亲,但是在婚礼上,她没有偏帮着魏婕,没有因为自己的儿子娶了魏婕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魏婕一边,反而是出言警告了魏婕不准伤害小元宝,对于这一点,文菁很是安慰,兰姨不愧是父亲生前的好朋友,虽然兰姨说过不会插手文菁和魏婕的斗争,但实际上她的态度已经是在偏向于文菁了,原因只能是一个文菁是文启华的亲生女儿,而魏婕不是。

文菁心里也是将兰姨当成是值得尊敬的长辈,加上她又是小元宝的奶奶,自然多了份亲近。

“我……我确实是想要拿回启汉,您是我爸爸的好朋友,难道您不赞成我这么做吗?我并非是想要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只是……启汉是爸爸的心血,是魏榛和魏婕用卑鄙的手段夺走的,如果不从魏婕手里重新夺回启汉,我想……爸爸在天之灵都不会瞑目的。”

兰姨神色淡然,轻轻点点头,颇有几分语重心长地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说过不会插手。但是我要提醒你,别小看魏家的人,你要拿回启汉,不只是要与魏婕斗,还有公司里那些魏家的股东,他们虽然暗中对魏婕不服气,但始终是魏家人,如果知道文启华的私生女想要把启汉夺走,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谁都不知道。也许他们会卖掉手里的股份,拿着钱去享清福,也有可能他们会暂时站在魏婕一边,帮她抵御敌人。乾廷的确是你的好帮手,他也有那个能力帮你,可是你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没有人xing的女人,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你们都别只以常人的心态来揣测魏婕,记住,保护好自己,还有……保护好我的孙儿。”

文菁静静地聆听兰姨的话,到最后那句时,文菁的好奇心又忍不住了……

“您是翁岳天的母亲,我……我以前听他说,您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这一次您出现,难道就没想过要跟他好好地……那个……”

“你是想说我和他的母子感情不好,为什么不好好弥补一下,是吗?”兰姨眼里闪过一道细微的痛苦之色:“我和岳天之间的关系恐怕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并非是因为我走了这么多年才导致母子感情生疏,而是我不想与他有太多的接触,不想看见他,所以当年我才会离开翁家。他大概也是知道我不喜欢他,因此才会用那种态度对我。你是为他感到心疼吗?你怎么还在关心他?难道你不恨他吗?”兰姨那褐色的瞳仁里首次露出好奇,她也是女人,但她有点看不明白文菁,文菁身上有太多看似平凡但却值得细细品味的闪光点,一点一点加起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人格,这也许就是文菁能吸引翁岳天和乾廷的原因吧。什不句知。

文菁闻言,脸一热,换做以前不知道兰姨的身份,可以很坦然,但知道兰姨是翁岳天的母亲了,在她面前承认一些事情,文菁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娇柔的脸蛋染上两朵可爱的红晕,心里又酸又涩,低着头,小声地说:“我……我其实有在恨他啊,我才没有关心他,以后都不会关心的……”文菁越说越小声,明显没底气。

即使隔着电脑屏幕,兰姨也能看出文菁的口不对心,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她的善良,她的隐忍,她的坚强,她的执着,都让人不得不动容。

这些年,兰姨自认为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是可以撼动她的内心世界,但自从文菁进入她的视线,她就被这个年轻的女子吸引了,在文菁身上,兰姨看见了“阿芸”的影子,文菁许多地方都很像她的母亲阿芸,爱一个人就会拼尽全力去爱,傻傻的,一次一次跌倒受伤也在所不惜,直到真的无可挽回,真的怕了,才会缩在自己的龟壳里……

兰姨的笑容里多了几分人情味儿和亲切感,看向文菁的目光里露出点点赞许和欣慰……小元宝能有这样一个母亲,兰姨很放心,翁岳天能遇到文菁这样的女人,兰姨却不知是该替他们高兴还是惋惜。

“兰姨,那天您说魏婕的母亲是郭美凤……我记得小时候没有见过一个叫郭美凤的女人啊。”文菁的眼神有点茫然,她仔细回想了很多次,能确定自己只是知道父亲有个原配妻子,但真的没有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名字叫什么。

提起郭美凤,兰姨忽地讥笑两声,明显地鄙夷:“你当然不会知道了,那个女人在你被启华带回文家之前就已经跟启华离婚了。她虽然是启华的原配,启华从来没有爱过她,只不过因为郭美凤怀孕了,逼不得已才娶了她,可是孩子生下不久之后,启华就发现了问题,那个孩子的父亲,根本就不是启华,是郭美凤趁着有一次启华喝醉,使了卑鄙的手段,跟启华发生了关系,那之后没多久,她因为耐不住寂寞,跟外边的野男人上床了,怀孕后,当然是赖在启华头上……呵呵……文菁,你没发现魏婕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吗?郭美凤那个贱人,东窗事发后,启华跟她离婚,她带走了魏婕,但是很快就让人把魏婕送回了文家,她自己改名换姓不知道又傍上哪个富豪了,启华不忍魏婕那么小就流落街头,所以才继续收留着……”

一直到文菁从拍卖行出来,她脑子里乱还是哄哄的,除了知道魏婕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其他的事,文菁没有听文启华提过,如今事隔多年,从兰姨嘴里听到,文菁才知道父亲的苦衷竟是如此这般的无奈。以前她只知道母亲是和父亲失去了联系才会独自一个带着她在乡下生活,现在看来,也许并非如此。母亲可能知道父亲是跟别的女人结婚了所以才心灰意冷。可是文菁没有听过母亲埋怨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