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婕心里一慌,一股凉意从脚背直窜到脊梁骨,想不到文菁知道的事情那么多!文菁的话句句戳中了魏婕的软肋,她想起文启华死前的眼神……他死不瞑目。文菁说对了,魏婕这些年没少做噩梦。
魏婕心里巨浪滔天,疯狂席卷的恐惧和恨意化成两把利剑一样直刺向文菁,“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过是想让我出丑,破坏我和岳天的感情,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今天的婚礼已经是定局,你做什么都没用!”
文菁心里一痛,勇敢地迎上魏婕的目光,毫不示弱地回道:“魏婕,你心里其实很怕,很慌,对吗?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会躲了你那么多年,现在你该知道原因了,就是因为我清楚你是个狠毒的恶魔,所以我才要躲着你。当年父亲遭遇毒手那天,我就在墙壁的夹层里,亲眼目睹了你和魏榛用枪逼着父亲写下假遗嘱,然后逼他吞枪自杀!魏婕,你怎么能那么狠的?那个时候你猜十七岁,在文家像公主一样的待遇,你为什么要勾结外人来害父亲?不就是因为父亲知道了你不是他亲生的,打算要将所有财产都留给我,所以你才会勾结外人痛下杀手,你……连禽兽都不如!”文菁说到最后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心情激动,情绪翻涌,这是她十二年来第一次正面与魏婕交锋,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的心痛更甚!
魏婕惊骇到了极点,做梦都想不到,她印象中胆小软弱的文菁竟能将这些秘密藏在心里多年,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好比是密密麻麻地机关枪射向她,让她无处可躲,唯有咬死不认账!
“文菁,想不到你为了破坏我和岳天的感情,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你说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有什么证据?你可以怀疑我,我也可以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父亲亲生的!你说我和魏榛勾结,说你亲眼看见……呵呵……你凭什么要大家相信你的片面之词?说来说去,你都是在胡说八道!这里不欢迎你们,你再污蔑我,我会告你毁谤!”
“……”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极品无耻的!
乾廷真想拧魏婕的脖子,不过他现在必须要沉得住气,他今天来得目的是保护文菁和小元宝,他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当然了,最需要警惕的就是魏婕,以防她狗急跳墙,乾廷的一只手掌始终扣着,掌心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的作风就是如此,有时候连手动都懒得,只要魏婕敢对文菁不利,乾廷不介意送上一颗子弹做礼物。
文菁在来之前也预料到魏婕会百般狡辩,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她也料不到魏婕居然会反咬一口,说怀疑她究竟是不是文启华亲生的?!文菁有点头晕,胃里一阵翻腾,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文菁纵然气得想吐血,但她这一次看重的不是魏婕是不是会承认,她是想要知道翁岳天会怎么做。
就在文菁和魏婕互相僵持不下之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冲向翁岳天,一把抱住他精壮的大腿,气呼呼的小脸仰起来,大声质问:“你说话啊,你快说话啊!你现在知道她是坏女人,你还会跟她结婚吗!”
宝宝清脆稚嫩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虽然宝宝很小,但是谁都不能无视他的存在,这粉嫩可爱的小人儿今天格外执拗,不讲礼貌了,也不管大人说话他能不能插嘴了,他就是急,急得发慌,他只想马上知道自己的爹地会怎么决定!
文菁心痛难抑,她能撑到现在有多么不容易,如果不是有一股信念在支撑着她,她不会出现在这里,眼看着宝宝一声声地质问,翁岳天还没回答呢,文菁的眼泪已经湿了眼睛……宝宝很少这样焦急过,那说明他心里有了翁岳天的存在,可是……文菁只能祈祷翁岳天别伤宝宝的心。
魏婕那张美得令人惊叹的容颜,极力隐忍着怨毒的神情,她真是恨透了文菁母子,天真可爱的小元宝在魏婕眼里简直就是魔星!恨得牙痒也只能憋着,魏婕哪里敢当着翁岳天的面表现出对小元宝的恨意呢。
“你怎么不说话?你快说话啊!”小元宝急了,一个劲地拽着翁岳天的裤腿,脖子都快僵了还等不到他一句话肯定的话。
文菁,魏婕,乾廷,小元宝,八只眼睛齐刷刷地望着翁岳天,每个人都在等待他的答案,气氛异常诡异而紧张,原本宽敞的空间骤然变得空气稀薄,比缺氧还难受……好像全世界都停顿了,只等那个男人开口……
翁岳天垂着头,他此时此刻多想抱抱小元宝,多想像前几次那样亲亲宝宝的小脸蛋……仿佛有无数的钢针在他身上扎着,心脏的位置如撕裂一样疼痛,好像有人在啃噬着他的心,他的血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能忍住不去抱宝宝的,他只感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点一点剥离……
“宝宝……”翁岳天好半晌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来,一颗心碎成了粉……“宝宝,你妈咪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宝宝……跟你妈咪回家去吧,我的婚礼……会照常举行。”
化妆室里顿时鸦雀无声,继而响起了魏婕欣喜若狂的声音……“岳天,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她的鬼话!”魏婕抱着翁岳天又哭又笑,妆都花了……
蓦地,一声嘹亮的恸哭爆发开来,小元宝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两只小手不停捶打着翁岳天的腿……“你是骗子!大骗子!呜呜呜……大骗子!我不要你跟坏人结婚!哇哇哇……你不准跟坏人结婚啊……哇!”宝宝的哭喊声,生生地撕碎了文菁的心,宝宝每一滴伤心的泪水都是文菁难以承受的剧痛!
文菁蹲下身子,抱着小元宝,锥心彻骨的痛,将她狠狠击中,心口处犹如万钧巨石在碾压,无情地把她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勇气就是气球,一旦被戳破就难以再聚。文菁如坠冰窖一样浑身冰凉,一次一次地承受过失去的痛苦,这一次,不但是她失去了心爱的男人,小元宝也失去了对爹地仅有的好感,不仅文菁伤了,小元宝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这一次……死得真彻底!起颗开炸。
“哇哇哇……妈咪……我不要他跟坏人结婚……妈咪……呜呜呜……哇哇哇……”小元宝哭得惊天动地,脸红脖子粗,小孩子的心很脆弱,经不起这种伤。小元宝在翁岳天送他生日礼物时就悄悄打开了心门,只是孩子懵懂,羞涩,不知道而已。现在突然知道翁岳天要跟魏婕那个坏女人结婚,小元宝炸毛了,情绪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哭闹。他太伤心了,前几天他生日的时候爹地还说过以后会教他弹钢琴的,原来爹地是骗子!
翁岳天面如死灰,头痛和心痛同时袭来,整个人如同在受着凌迟之苦,宝宝看似霸道而幼稚的语言,让翁岳天痛并快乐着,那说明宝宝终于表现出对他的在意了,他终于知道宝宝心里有了他的位置,可是这一切是否来得太迟……翁岳天看到了文菁眼里那越来越深的绝望……
“砰!”一个重击打在翁岳天的胸膛,伴随着魏婕的惊呼,第二拳已经捶在翁岳天背上!
翁岳天一声闷哼,强压着体内一阵血气翻涌,高大的身躯依靠在墙壁上……
乾廷无视魏婕的惊呼,他的心都被文菁和小元宝哭碎了,他忍无可忍之下对翁岳天动手,他要为文菁母子出这口恶气!
“你tm被灌了什么汤?我今天就帮你清醒清醒!”乾廷暴呵一声,第三拳又抡起来了。!
魏婕猛地挡在翁岳天面前,怒气汹汹地冲着乾廷吼:“我不准你伤害岳天!你要为文菁出气就打我好了!”
“打你?”乾廷阴冷的目光如带着倒刺的刀戳向魏婕:“我没有虐畜的习惯。”
“……”
虐畜……这种话恐怕也只有乾廷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得这么轻松自然,可把魏婕给气得差点憋死。
“你……你敢骂我是畜生?”魏婕挡在翁岳天身前,拳头握得紧紧的,要不是因为她某些东西不能暴露出来,她此刻一定会跟乾廷拼个你死我活!
“呵呵,你自己都说你是畜生了,那就……滚开!”乾廷狠厉的声音在空气里爆开,炸响在魏婕耳边,竟然让她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翁岳天苦笑着说:“魏婕,你让开。”
乾廷眸光一狠,心脏的位置抽了抽。
魏婕眼泪汪汪地望着翁岳天,心痛地唤着他的名字……“岳天……别这样,不是你的错……我们相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他们来婚礼现场捣乱,难道就任由他们胡来吗?你不欠谁什么啊,为什么要让他打?”
乾廷见不得魏婕那副恶心的嘴脸,一把推开她,再一次抡起拳头挥向翁岳天!
“乾廷……不要……”文菁死死拉着乾廷的衣袖,这一拳终究还是没有打下去。
乾廷钢牙紧咬,胸口那一股奔腾的怒火无处发泄,猛地一拳头打在了墙壁上!
文菁满含着泪花的大眼睛里带着企求的味道,颤颤巍巍地说:“算了……我们不是专门来闹事的……”
“呸!还敢说你们不是来闹事的?你说的话已经对我构成了毁谤,污蔑!”魏婕张牙舞爪地对文菁大吼大叫。
小元宝紧紧依偎在文菁腿边,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哭得红肿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翁岳天……
文菁脸色惨白如纸,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在狠狠折磨着她,浑身的力气都从毛孔里流失出去,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失神的目光望着翁岳天,毫无血色的樱唇里轻飘飘地吐出颤抖的字句:“我今天来……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我想让你看清魏婕的真面目,让你知道即将娶回家的是个什么样丧心病狂的女人。希望你不要被她的虚伪所迷惑,重新回到我和宝宝身边。这是我最后给你得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可是你……呵呵……你不信我,你信她?你也以为我是故意耍手段,污蔑她?你以为我是为了破坏你们的感情才说那么些话的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她的过去,不在乎她有没有害过人?你对她真宽容,看来你很在乎魏婕的命,你怕她再闹自杀吗?”文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里死寂一片,毫无生机,这一次,她彻底断了念想。
翁岳天没有说话,紧抿着薄唇,眉宇间全是一片冷峻,深沉。他的沉默无异于就是最好的答案。魏婕暗地里已经在笑了,文菁的心却连最后一丝生机都断绝……在她和魏婕都没有其他证人证据的情况下,翁岳天选择相信谁,那就是说明他心里谁更重要!
文菁将魏婕的罪行说出来,是因为如今再无隐瞒的必要,小元宝的存在已曝光,那天在天台也已与魏婕撕破了脸皮,既然这样,不如把事情挑明来说,这样反而可以让魏婕难以再暗地里动手脚。只是这结果,实在太过残忍……
“呵呵……呵呵呵呵……”文菁忽地低声笑起来,哽咽的喉咙,声音干哑,笑声从到高,凄惨得令人心悸。
化妆室里的气氛僵硬到了极点,混杂着几分惨烈的意味,蓦地钻进来一个人……是陈月梅。
“魏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妆怎么花了?”陈月梅焦急地走过去挽着魏婕,实际上她心里可爽得紧,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场面是有什么异常了。
魏婕冷眼一横,向陈月梅递个眼色……陈月梅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你们是来观礼的吗?如果是的话请外边坐,新娘子要补妆了!”陈月梅的视线落在文菁身上,作势就要去拉文菁。
“滚开!”乾廷一瞪陈月梅,她那只伸向文菁的手顿时停住了,被乾廷的气势给吓的浑身哆嗦,只能为难地望向魏婕。
魏婕心里暗骂一声“废物”!其实她又何尝不是有点忌惮乾廷呢。
“你们用不着担心,我们会走的。”文菁凝视着翁岳天,话却是对魏婕说的。
他眼神里的那种情绪是痛苦吗?文菁的身子轻轻晃了晃,她不禁在暗暗嘲笑自己,都这种时候了,到了黄河心也该死了,怎么还要去幻想呢?他此刻是快乐还是痛苦,清醒还是糊涂,都与她无关。
魏婕挽着翁岳天的胳膊,心疼地问他有没有被乾廷伤着,两人亲昵的样子,从视觉上来讲,俊男靓女格外养眼,只不过,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再看下去……。
“我们去另外一间化妆室吧,婚礼很快就要开始了。”魏婕如小鸟依人一样依偎在翁岳天身边,她脸上在笑,看向文菁的目光里露出挑衅和得意。
翁岳天俊脸苍白,血色尽褪,他刚才被乾廷捶了两拳,没有还手,不是因为他懦弱,也许他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什么……其实即使他想还手也有些力不从心,头痛一发作就会抽干他全身的力气。
翁岳天任由魏婕挽着,或许可以说是搀扶着,拖着沉重的步子缓慢地走向化妆室外边。无翁伴岳。
一阵的静默之后,翁岳天和魏婕的身影已经到了走廊尽头……
深重的无力感,大势已去……就算当面揭穿了魏婕还是于事无补!文菁呆若木鸡地凝望着翁岳天和魏婕的背影,男人的步伐仿佛是一步一步走出了她的生命……
文菁瘫软了,世界失去了鲜艳的颜色,摇摇欲坠的身子终于还是顺着墙壁渐渐往下滑去……
“文菁!”乾廷低沉的呼唤里充满了焦急与心疼。
两个大人一时没留意宝宝的动静,只见一个红色的小身影如离弦的箭一样奔了出去……
“爹地……爹地不要走……爹地回来啊……呜呜呜……不要跟坏女人走啊……爹地不要宝宝了吗?爹地……”小元宝哭着喊着跑向走廊的尽头,幼小的心灵想要抓住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做才可以留住爹地,他只有使出浑身地力气哭喊。在今天之前,他能感觉出爹地是爱他的,为什么爹地现在却不肯抱他一下亲他一下?不……不想失去爹地的爱!
翁岳天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痛得快要爆开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竭力抑制着疼痛和激动的情绪,高大的身影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做梦都在盼着有一天小元宝能叫他“爹地”,现在,就是这一刻,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可是为什么,他却连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宝宝的哭声,一声声的哭诉,可怜巴巴地祈求,他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他害怕失去爹地,害怕爹地会跟坏女人结婚,他想要用尽自己的全力来改变一点什么……
“岳天……”魏婕紧紧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翁岳天,她生怕他会动摇,她心里恨不得能一脚把小元宝踢开!
文菁和乾廷赶过来,企图将小元宝拉开,可是这一次,小家伙不乖了,耍横一样拽着翁岳天的裤子不放,不管妈咪和干爹怎么拉都不肯松开。
孩子的身体太过娇嫩,大人拉他不敢太用力,这角落里充斥着孩子的哭声,魏婕实在是受不了,小元宝哭起来就是一个开闸的水龙头,闹得她心烦至极,火冒三丈。
“你们真是好手段,指示一个孩子来闹!”魏婕冷笑,低头瞪着小元宝。
文菁闻言,嚯地站起来,愤愤地低吼:“孩子舍不得爹地难道有错吗?不允许真情流露吗?你不是人,当然不会明白人的感情!”
“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魏婕被激怒了,冲着旁边喊了一声,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窜了出来。
“给我把他们赶走!”魏婕气极之下忘记了“他们”也包括小元宝。保镖们可不会疼惜孩子,死拖硬拽地拉小元宝的胳膊,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疼痛,顿时哭声更大了……哭声,吼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时间面临着失控。
翁岳天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抬腿就朝一个保镖身上踢去,乾廷袖子里的枪滑落在掌心,极度的愤怒之下,他才不管这里能不能开枪……
这乱作一团的当口,蓦地,一个威严而带着愠怒的声音霍然响起:“谁敢动孩子,找死!”没等乾廷出手,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魏婕身边赫然出现一个高贵冷艳的中年美妇,随着她出现的三个彪形大汉几下就将魏婕喊来的保镖制住。小元宝被这个中年美妇抱在怀里,出奇的,他没有挣扎,因为他看见这个女人的眼睛竟然和他一样是褐色的……
这个中年女人的出现,让局面陡然一下子变得诡异万分,大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在她身上,空气里只剩下小元宝吸鼻涕的声音。
“兰姨……”文菁心里惊骇,兰姨怎么来了?上次见到兰姨的时候,由于是在车子里光线不太明亮,文菁没留意兰姨的眼睛,可现在她抱着小元宝,这么一看,她和小元宝都是一模一样的褐色瞳孔,翁岳天也站在兰姨身边,他也是褐色瞳孔……他的眼型和脸型都跟兰姨十分相似……
“你是谁?你说谁找死呢?!”魏婕冲着兰姨吼,虽然她也有点摄于兰姨的气势,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颜面遭到挑衅,肯定不会示弱的。
兰姨正眼都没瞧上魏婕一下,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翁岳天。
“你应该告诉她,在我面前,她什么都不是,所以,最好老实一点。”兰姨说话的神态和那种张狂的气势,与翁岳天如出一辙,她明显是在说魏婕,但是她的眼神不屑去看魏婕。
魏婕气得想杀人,邪恶和愤怒的因子在她身体里咆哮,这样被人蔑视,令她颜面尽失,但眼下的情形,傻子都看出来这中年女人是跟翁岳天认识的,魏婕在不清楚两人的关系之前,不敢冒然发作。
翁岳天此刻的神情十分怪异,痛苦,愤怒,震惊……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身体里交缠,冲击着他的意志。乾缤兰与文菁居然是认识的!这个认知令他又惊又怒,乾缤兰连文菁都见过了,却偏偏就是要躲到现在才出现在他的婚礼!
兰姨的保镖和魏婕的保镖早就识相地闪到一边,各自警惕。
僵硬而诡异的气氛,被翁岳天一阵低低的笑声打破了……是在笑,却让人感到无比凄凉,那种笑,比哭还揪心。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翁岳天淡然的两句话,已经耗尽了他仅剩的一点力气。
兰姨没有因为翁岳天的冷漠而意外,仿佛这都在她意料之中。
“你结婚,我来看看就走。”兰姨也不多说,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微微有一丝波澜,语气却是跟翁岳天一样的冷。
这两人的对话,将旁边的人懵住了,这究竟是什么关系?好像互相之间有很深的间隙,但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联系。其他人都不好插嘴,文菁默默地注视着翁岳天,她想不到兰姨竟是和翁岳天认识的。
小元宝被兰姨抱着,好奇地望着她,再望望旁边的翁岳天……
“妈咪……”小元宝嘴一撇,向文菁张开双臂,兰姨放开了小元宝。
文菁脸色很不好,小腹隐隐作痛,但还是将宝宝接过来,心疼地抱着宝宝,朝兰姨投去感激的目光。
“如果不是我结婚的话,你不会来,对吗?呵呵……现在你已经见过我,你可以离开了。”翁岳天清冷的声音透着一丝轻颤,苍白的俊脸毫无血色,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他此刻正在被头痛所折磨着。
翁岳天这是在赶人,隐约的火药味,让人倒抽一口凉气,不禁越发好奇了。
兰姨微微一笑,并不生气,视线落在魏婕身上,多了几分狠厉。魏婕感到一股威压,眼前这个妇人绝不止是一个有钱的贵妇而已,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让魏婕不舒服,兰姨那双眼睛就好像能洞悉一切,魏婕在她的注视下很不自在。
“你叫魏婕,你的生母是郭美凤,文启华的原配。只可惜,文启华并不爱她,而是爱着一个无缘成为他妻子的苦命女人阿芸。魏婕,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记住,不管你和翁岳天将来会是什么关系,他的孩子,小元宝,不是你可以动的,如果你敢暗中对孩子不利,我会将你的丑事都公开。”兰姨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魏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今天是她的婚礼,却先有文菁的“揭发”,后有这女人的威胁,这女人知道的事情显然不比文菁!怎么会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魏婕当然能听懂,可就是懂了也不能承认。魏婕下意识地挽着翁岳天,急切地想要寻找一点安全感,眼睛盯着兰姨,硬着头皮说:“你和文菁是一伙的吗?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先是污蔑我,现在还把我父母牵扯进来!我没什么丑事怕被你们说的,岳天的孩子我当然会爱护,不需要谁来提醒我!”只有魏婕自己才知道说出这些话有多心虚,她根本不清楚眼前的女人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但她听懂了暗示……
“不会就最好。”兰姨说完就不再看魏婕,也不再看翁岳天,只是站在文菁身边,瞄了一眼乾廷。
乾廷一直没说话,他是第一次见到兰姨,可是为什么他会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气场十分强悍,就好像这些人在她眼里只不过是小孩子在玩闹而已……
翁岳天和魏婕转身才走出几步,小元宝又哭出了声……
“妈咪……爹地不要我们了……呜呜呜……爹地是骗子……呜呜呜……妈咪……”小元宝委屈极了,声音已经哭哑,小身子软软地靠在文菁怀里,哭声显然低了很多,他已经哭得没了力气。
文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孩子,怔怔地望着翁岳天和魏婕离去的身影,这一次,再也没什么可以阻止他的脚步。
痛,从里到外都在痛,痛到麻痹了的那一秒,仿佛灵魂都离体而去……泪水顺着腮边滑落,母子俩抱着哭成一团。这是婚礼吗?一点喜庆的意味都没有的,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凄凉,悲惨!文菁失去了心爱的男人,宝宝失去了父亲,唯一能笑得出来的人恐怕只有魏婕。即使如此艰难,即使明知道不被人祝福,魏婕依然不顾一切地要这个婚礼。
无数地片段疯狂涌进文菁的脑海,难以抑制的情绪在喷薄而出,嘶哑的声音在抽噎,绝望地低喃:“翁岳天……这就是你说的结果吗?你让我等的就是亲眼看见你和魏婕结婚……呵呵……真好笑,我还天真的相信了你的话,你说会将我和孩子接回翁家,原来不过都是骗人的……”
小元宝抱着文菁的脖子,边哭边说:“妈咪……我们以后都不理他了,妈咪不哭,宝宝会一直陪着妈咪……”
“宝宝……”孩子越是贴心,她越是心疼。
这些话都传进了翁岳天和魏婕的耳朵里,魏婕以为翁岳天会心软回头,他却只是脚下不停地往前走,好像急着逃离这些人。
“岳天,你怎么了?你……”魏婕惊恐地盯着翁岳天的鼻子。
“不要停,继续走,我们去休息室。”翁岳天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指缝里浸透出鲜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