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翁岳天默然了,剑眉紧蹙,拧成小山,幽深的眼底漂浮着浓重的忧色,几番沉浮挣扎,在幽幽地一声叹息中,他闭上了眼帘,似是疲倦不已,文菁也不说话了,气氛陷入僵局。

刚才与翁岳天的欢爱,他没有前几次那么粗暴了,所以文菁也没那么痛苦,他霸道而不失温柔,让她短暂地沦陷了,但是现在激情过后,她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想到了许多问题。最让她纠结的还是魏婕的存在。

文菁心里酸涩无比,她能感受到翁岳天对孩子的那种痴迷的爱,但她已经有了小元宝,她不想入他所说“再怀孕”。他今晚的表现让她陷入深深的矛盾里,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和魏婕有那一层关系在,为什么却要她生孩子?他不是应该跟魏婕生吗?都谈婚论嫁了,难不成还没上过床?怎么可能呢……文菁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地捂着胸口,痛得难以呼吸……

文菁脑子里闪过千百种念头,很快她就下了决心,自己万万不能在这种时候怀孕,一是因为她有了小元宝,她觉得很满足了,另外的原因就是,她还要和魏婕做斗争,为枉死的父亲讨回公道,如果她怀孕,必定会影响她。她不想再等那么久了,小元宝一天天长大,文菁一天天更加不安,如果不能把魏婕绳之于法,文菁母子就不可能真正的安全,因为……只有文菁和小元宝才是文启华的合法继承人!只要魏婕活着一天就会深深地忌惮,魏婕很清楚当年文启华的遗嘱根本就不是他自愿写的,财产到了魏榛手里,再到魏婕手里,这一切都是靠卑鄙的手段得来,如果文菁要追究当年遗嘱的事,如果魏婕真正隐藏的身世曝光,她将彻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文菁知道魏婕是不会允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威胁她的人存在,她一定会动手的。所以在魏婕下手之前,文菁要赶在她前面,揭穿她!

文菁深呼吸了几口气,稳了稳心里翻涌的思绪,悄悄地下床倒了一杯水,床头的柜子里放着避孕药……

“你做什么?”翁岳天隐含愠怒的声音传来,冷得彻骨。

文菁手掌心里放着白色药片,被他吓得抖了一抖……

翁岳天从床上腾起来,如希腊雕塑一样完美无缺的身躯依然xing感,但却在此刻散发出一股森冷的气场,一把钳住文菁的手腕,犹如千年寒潭深不见底的瞳眸里迸射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你,要,吃?”

文菁被他这副恐怖的表情被惊呆了,猛吞了吞口水,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点头摇头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手腕快要被他捏断了!

空调好像在一霎间都失去了作用,他发怒的样子,让文菁觉得好像一下跌进了严冬,忍不住牙齿都在哆嗦:“你……这药是你买的……我吃……难道有错……你放手,我好……疼……”

翁岳天轻轻扯了扯嘴角,这种冷笑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恶魔在展示他的獠牙,只要他一个不高兴就能狠狠地刺穿她的脖子!

“我说要你生孩子,你没听见?还敢吃药?”翁岳天没有减轻手上的力道,他没想到文菁还会吃药,当他的话是放p吗?

文菁强忍住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这痛,在刺激着她的心神,也激发出了她敢于说出心里的话。时在有文。

文菁那双晶亮的眸子里盈满了水泽,柔美的脸蛋上有着小小的倔强和坚定:“翁岳天,你凭什么要我生孩子?你跟魏婕都快结婚了,你们是情侣,你们是光明正大的一对,现在你却要想让我怀孕,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你要让我背负小三的骂名,为你生下孩子,然后让下一代也生活在阴影里,成为私生子吗?”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印在翁岳天身上,如同一道道裹着荆棘的藤条在抽打着他的血肉。

翁岳天被文菁的话问住了,愣神之际,手也松了,文菁趁机抽回手,重新倒出药片,连水都没喝就匆忙咽下!在她把药片刚吞进肚子里,她才听见一个凄凉的声音在说:“你知道吗,五年前的圣诞夜,我买好了戒指向你求婚。”

文菁那一颗狂跳不止的心瞬间飞入万米高空,却又在下一秒狠狠被拽进无底的深渊!

五年前……翁岳天想要跟她求婚?这是真的吗?他曾想要与她结为夫妻吗?他曾经那么爱她吗?

这一连串的疑问,如梦幻般显得太不真实了,文菁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出声:“你……说的是真的?那时候我才17岁……你真的会决定娶我?”这断续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挖心挖肺的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摧毁着她脆弱的意志……不……她不敢想象,自己与他,竟然错过了五年?!这是多么残忍的真/相!五这天你。

“17岁又怎样,只要我想,只要你愿意,没有什么不可以。”翁岳天冷凝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那一瓶避孕药,脑子里只有她刚才吃药那幅决然的画面。

是了,五年前的她,不也是曾一心想嫁给他吗。

听他说的话,文菁该高兴的,她该高兴得痛哭流涕,她一直以来最想要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翁岳天到底爱不爱她?那个圣诞夜,她主动提出结婚的事,而他没有给予她想要的答复……这是文菁的心病,她一辈子都会记得,她向一个男人求婚,他却抱着她的仇人去了医院。她以为他是不会想和她结婚的,以为他不爱她……

而就在刚才,他却说,五年前,他连戒指都买好了。这彻底颠覆了文菁的意识,她想要开心地大笑,但是她僵硬的嘴角却只能牵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和凄凉的表情。

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该怪人为呢?如果不是魏榛早计划好让文晓芹在那天晚上引诱文菁去魏家别墅,如果不是文菁刚好看见魏婕和翁岳天接吻,如果不是魏婕昏倒在翁岳天怀里,如果不是魏榛闯进了公寓将文菁挟持,如果文菁没有遇到乾廷那个亦正亦邪做事天马行空的男人……太过的如果,但最后都抵不过一个残酷的事实文菁和翁岳天错过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翁岳天冷眼睥睨着文菁,半眯着眸,幽光连闪,森冷的怒意让她背脊发寒:“你就非要吃药不可吗?你就这么不想怀上我的孩子?嗯?”。

他好凶……文菁心里默默念着,身子明显颤了颤,氤氲着水汽的瞳眸泫然欲泣,扁着嘴,红红的眼眶盈满了委屈,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一如从前让翁岳天的心不受控制地揪紧……想想当年她被魏榛劫持的时候,她该是怎样的恐惧,想想当年她滚落江边失掉孩子,是怎样的痛不欲生……他冷硬的面孔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今夜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知道了五年前她是因为被魏榛劫持而离开的,这还不够吗?他该感到开心才对,怎么能对她恶语相向呢,她也只是一个受害者啊,他该兴庆的是她还能活着出现在他面前!

翁岳天把目光从药瓶上移开,他可以不计较她刚才吃了避孕药,但他希望以后她别再吃了,因为……他太想要个孩子,他不是十几二十岁,他已经三十一岁了,对于孩子的执念,除非能拥有一个,否则他永远都不能释怀!

翁岳天幽深的眼眸里渐渐流露出文菁熟悉的宠溺,柔和温润的目光,这才是她爱的翁岳天啊。

他伸长双臂,将这香喷喷的小身子搂在怀里,感受到她的颤抖,他的心越发疼得厉害,一颗心深深为她所牵动,再多的愤怒也尽化成绵绵的情意。是自己忽略了她的感受,不该说话那么僵硬。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触着她的眼角,咸咸的泪水渗进嘴里,他依旧没有停,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他的歉意和柔情。他的温柔缱绻,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几乎要把她溺毙在里边,他的眼睛好像能吸人魂魄一样,她无可抗拒地又迷失在这如夜空星辰般的眸子里……

情不自禁地抱紧了他的腰,像从前那样,在他胸膛里肆意蹭啊蹭啊,这是在吃豆腐还是在拱白菜呢……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暖,宽口结实的胸膛是她做梦都想的港湾。她并不是只和翁岳天抱过,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她也与乾廷和顾卿抱过,但她都是清心寡欲,没有非分之想,不涉及到男女间的感情,唯独只有翁岳天能带给她异样的感觉……怎么说呢,应该是叫做触电吧。他的每个眼神,每个触碰,她都会心跳狂飙,其他的男人就不会如此了……

贪恋着他身上的体味,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她就特别有安全感,仿佛这怀抱有股神奇的力量,能为她挡风遮雨……

这温馨的时刻,让人只觉得心中悸动不已,酸胀得要命,甜酸苦辣都堆积在一起,令你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曾经的伤痛都远去了,越来越模糊,到最后你甚至会怀疑,那些……真的曾经发生过吗?

只怪气氛太美好太感人,才会有梦幻一样的不真实,才会想越发想要将这一切都保留,延续……

静静的,什么都不说,只是眼神的交汇,文菁和翁岳天最初相识的时候就是这么靠着眼神来探知对方的想法,那种默契,恐怕这辈子再无他人可代替。

静谧的空气里,有着一点不协调的震动,是枕头下他的手机,其实已经响过好几次,每一次都被他掐了……

她眼眶里满满都是泪水,只要轻轻一眨眼皮就会掉下来,掉一滴他就会吻去一滴,这样极致的宠溺,有多久不曾领略过了,那就像上辈子的事……

良久,文菁耳边才幽幽然响起他梦呓似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五年前你被魏榛劫持,离开了我,遭遇到了那么大的不幸,你全都一个人扛下来,过去的五年,我无法让时光倒流,可是如果你愿意跟我重新开始,我会给你想要的……幸福。”

文菁怔住了,他那样骄傲的男人竟然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对他来说份量有多重?“幸福”那是一个多么闪耀的词汇,是多少人穷其一生的追求和梦想。幸福……她有没有幸福过?

翁岳天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等待她回答的这点时间,哪怕是一秒也很难熬。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两只手臂用力抱着她,两人紧密贴合着,女人娇小白嫩的身子与男人健硕诱人的躯体在淡淡的灯光下绝美的契合,犹如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

真的可以重新来过?可以和心爱的男人一起组成一个快乐幸福的家庭吗?这对文菁来说,宛如高高挂在云端的圣诞树,只能看见树枝上垂下的精美礼物但就是无法牢牢抓在手里……太美的东西让人反而望而却步了,因为太不真实,来得太突然,生怕那只是一个梦境,一旦存着接近的念头就会灰飞烟灭!

她清秀柔美的脸蛋上浮现出痛苦和挣扎,轻声问:“那魏婕呢?你打算怎么办?以前我遇到你之前,你们就已经有过一段了,我走了五年,你们又在一起了五年,这前前后后,你们的关系,是那么容易撇清的吗?”

她哽咽的声音透着无奈和心痛,她知道幸福就在自己眼前,只需要她伸手……但是,真正地爱一个人,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文菁至今只爱过翁岳天一个人,无论是身还是心,都是属于他一个男人。她没有三心两意过,爱了就是全部,爱了就是绝对的忠诚!不仅是她自己,她也希望对方能这么对待她,以真心换真心。

她不愿意自己当第三者,也更不愿她和翁岳天之间有第三者。你可以说她小气,可以说她较真,但在现如今的社会里,太缺乏也太需要这样的人了。

文菁清澈的目光里,三分期许,三分不确定,还有几分苦楚,这些情绪,他都一一读懂了……

僵持中,蓦地,一阵熟悉的歌声传来……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这是文菁的歌声,是她专辑里截取下来的铃声……翁岳天的电话终于还是响了。

他深眸里漾起一丝复杂的光芒,接起了电话,这深更半夜的,除非是有急事,否则对方是不会接连不断打来。

接起却不是魏婕的声音,而是她的干妈,魏榛的妻子陈月梅。

“岳天……魏婕她发病了,你能来一下医院吗?雅伦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医院。医生说她这一次可能熬不过去,问我同不同意给她注射那个……新的……疫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岳天……我怕魏婕她……”陈月梅焦急的声音抖得厉害,她见到过魏婕“发病”,那恐怖的惨状每次都像要去阎王那里报到了一样。她当然不知道魏婕根本不是疑难怪症,而是病毒细菌。

魏婕毒发了?翁岳天心里一凛……他知道那所谓的“疫苗”其实就是魏婕的解药,是五年前她被送去医院之后,由于她的情况特殊,属于国内首次发现的新型病菌,所以这几年医学界有几位权威人士都在秘密对此进行研究,当作是重要的攻关项目。陶勋有参与这项研究,所以翁岳天知道,目前,那解药并不算完全研制成功,但现在医生却提出要注射,那就是说魏婕这次无论注射与否,都是九死一生……

翁岳天刚才接电话那会儿,文菁就在他怀里,听了个清清楚楚……是魏婕发病?难道说五年前她不是假装晕倒,是真的有病吗?

文菁惊愕,脑子里乱哄哄的,她是该阻止翁岳天去医院还是和他一起去?

只是这么一个犹豫的瞬间,翁岳天已经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穿起衣服。

文菁的情绪极度混乱,但她毕竟不是五年前那个懵懂胆小脑子热的女生了,短暂的失神之后,她内心并没有恐惧,她不会傻傻地再叫住他。

在此时此刻,她只是坐在床上,看着那个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男人,眸光清冷,声音依旧绵软动听:“翁岳天,我们都不再是五年前的自己,这几年,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虽然我们相爱过,我也很感谢你曾想要和我结婚,为我买戒指,但是我们错过了五年,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么多的纠葛,我和你都没有错,现在你去医院看魏婕,我也不阻拦你,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场,你和魏婕是情侣,去看她是你应该做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先前你所说的重新开始,我认为没有必要,就让我们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一切的恩怨都不要存在了,好吗?”

翁岳天的身形停了下来,握住门柄的手紧紧攥着,他没有回头,文菁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有多沉痛。高大伟岸的身体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沉默片刻之后,文菁只听见空气里传来飘忽的声音:“你……果然是成熟了,不愧是文启华的女儿,够果断,心够硬,连我都自愧不如。你说不再重新开始,我也不勉强,但是,若说一切的恩怨都不存在,那不可能。既然你不想跟我在一起,那就继续当好一个称职的地下情人。”

“好,我不想再争论什么,就依你说的,我继续当你的地下情人,我希望刀鞘在你那里能得到妥善保管,另外,你说过会付给我每天两千块的薪水……我现在没钱了,可以先把这几天的薪水结算一下吗?”文菁的声音有点哽咽,但总算是没有结巴地说完了这段话,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心里暗想啊,小元宝来了,她要给孩子买衣服买玩具,买好吃的,这些都需要钱。

翁岳天想不到她会这么干脆,有些出乎意料,没有意想中的哭闹,挽留,反而如此洒脱,理智。她的心,到底有多强悍,他算是见识到了。

“呵呵……”他冷笑,不说话,这笑声中数不尽的凄凉和嘲讽,还有一份深深的无奈。

翁岳天从外套里随意摸了一把钞票放在靠墙的壁柜上,在关门那一秒,他说了一句:“记住我说的话,以后不要再吃避孕药。还有,别妄想能摆脱我,只要我活着一天。”

“砰”随着这关门声,文菁的身子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寒颤。

这男人脑子是什么做的啊,还在纠结避孕药的事,他还是想要让她怀孕吗?说什么别妄想摆脱他……噢,天啊……实在理解不了他到底是想要怎样。

文菁心底涌起一股失落,刚才伪装的坚强,只不过是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而已,她早已经是热泪满眶,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在她心上长出无数看不见的蔓藤,紧紧缠着越缠越紧,痛得她几乎要昏死过去……

为何爱情总那么难?她没有答案。许多人都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假如爱情能轻易得到,人们何必还要去珍惜呢?就是因为它太过虚无缥缈,可遇而不可求,就是因为现实里有太多艰难险阻,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人在面临波折时望而却步。

获得幸福的过程就是一场残酷的战争,你不是在跟某一个人斗,而是在跟一只名叫“命运”的遮天手做斗争。

对于文菁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孩子的安全,因为翁岳天和魏婕的关系,所以她不可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交代孩子的事,更不会透露魏婕曾经的罪行。

如果翁岳天和魏婕没有那么特殊的关系,文菁已经向他全盘托出了。回想自己经历过的一切,文菁在学着隐忍,学着不要太感情用事,学着三思而后行,学着在冲动之前先考虑考虑后果。

万一被魏婕知道小元宝的存在,万一被魏婕知道文菁早年亲眼目睹了文启华的死,这个疯狂的女人,一定会使出更凶残的手段。

眼看着翁岳天离去,文菁心如刀绞,可目前她除了忍还能做什么呢?她拿不出证据指正魏婕,与魏婕之间的较量还要继续。她最惧怕的事情其实是,如果翁岳天知道魏婕的恶行了,他会怎么做?如果他的反应不是她预期的,她又该如何?

翁岳天和文菁并不是不相爱,但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两人此时此刻没能义无反顾地冲破阻碍。这种“阻碍”不仅是因某些人,更多的是存在于彼此心里的,对爱情的不确定。伤过痛过,极度渴望着幸福,可正因为如此,在接近幸福的时候又会产生恐惧,再陷进去一次,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成什么样子,还不如就这样让两颗心远远望着。或许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再次让心中爱意沸腾的机会。

一切的纷扰,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为好,将危险降到最低,不让事情太过复杂化。

以有他我。爱情的世界里,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的公式,要想真正地得到幸福,不仅仅只是有感情就能实现的,所谓的缘份缘份,就是要有缘相遇,有份成为一家人。

就在翁岳天离开了公寓之后不到一分钟,停在公寓对面马路的一辆车也在缓缓启动,远远地跟着他……

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美妇,浑身上下裹得严实,从她褐色的瞳眸里透出几分与生俱来的冷傲和高贵。

“想不到,竞拍刀鞘的人和岳天之间那么亲密,竟然同居了……她到底是谁呢,不知她跟文启华究竟是什么关系……萧夺,你怎么看?”中年美妇神色极为复杂。

驾驶室里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原来是亚洲第一拍卖行的代理执行官萧夺。他的身份尊崇,能让他甘愿在这寒冷的深夜充当司机的人,屈指可数,可见这中年美妇对萧夺来说十分特殊。

萧夺黑眸里精光一闪,随即笑笑说:“我到想先问问兰姨,魏婕和文菁,您更看好谁?或者说,您觉得谁更适合当翁岳天的妻子呢?”

这被称呼为“兰姨”的中年美妇闻言不禁轻笑道:“这么高难度的问题,我可回答不了。”

“哈哈……兰姨也会遇到难题,真是稀奇事。”萧夺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一样。

兰姨没好气地横了萧夺一眼:“我又不是神仙,当然会遇到难题了,利用刀鞘,如我所愿钓出了文菁,她肯高价拍下,可这接下来我是不是该与她正面接触一下……我还在犹豫。”

“兰姨,您不会是想要坐山观虎斗吧?想看看魏婕和文菁谁能赢得翁岳天的心吗?您就不怕两个女人两败俱伤吗……唉,要是翁岳天以后知道您这么淡定地在一边看戏,真不知会做何感想。”萧夺语气轻松,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瞄着兰姨的脸色,难得看见兰姨皱眉头很伤脑筋的表情,他才像是个看好戏的。

兰姨很快就恢复常态,岔开了话题,眼神柔和了下来:“萧夺,真是麻烦你了,大半夜的还充当我的司机,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做的。”中年美妇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亲切,成熟沉稳的声音有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话萧夺可不爱听,镜片后的两条眉毛蹙了蹙:“兰姨,您怎么比以前还更客气了,陪您守在这里是我的荣幸,别说是这点小事,就算是兰姨叫我上刀山下油锅都没有关系的,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辈子无以为报……”萧夺素来冷静精明,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这么感xing,十分罕见。

“萧夺,你又来了,赶紧打住,这些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以后别再提起,再提的话,小心兰姨揍你!”中年美妇明眸一瞪,笑骂的样子让人感觉眼前一亮,这才是真正的美丽女人,经过了岁月的洗礼依然如傲霜的寒梅,越磨砺越有风范。

萧夺很少见兰姨开玩笑,不禁心情也更畅快了几分,只有在兰姨面前,萧夺才会卸下他平时伪装的面具。

车子一路跟着翁岳天到了医院,为了避免被他发现,兰姨和萧夺没有再跟进去了。

翁岳天急匆匆感到特护病房,陶勋也在。魏婕的干妈陈月梅面色苍白地站在病床前,看样子是哭过了。

魏婕此刻的惨状,连翁岳天都不禁感到几分心颤……

魏婕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病床,嘴巴里塞着一块破布,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两眼直往上翻,两只手上全是血,被自己的指甲嵌进肉里所至。即使她被绑着,仍然看得出她在不停地抽搐,挣扎……如果不这么绑着,她也许早就会因发狂而伤害到其他人。

魏婕只差那么一丝丝就可以昏过去,但偏偏她的意识里就是保留着这一丝的清醒,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万蚁噬心的痛苦。五年前圣诞夜她发病那一次,是有人故意不给她解药,以此来惩罚她办事不力,而今天,魏婕之所以会危在旦夕,也是因为她迟迟没有得到关于文启华宝库的消息,所以她没拿到解药。梅有天魏。

那一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意图很明显,他们没有耐心再等,如果魏婕能熬过去不死,他们依然会再利用她,如果她死了,他们丝毫不会觉得可惜,只会选择另外的途径来得到文启华宝藏的消息,尽管那会十分冒险,但至少比继续拖着没进展要好。

陶勋望着翁岳天,清俊面孔上布满了凝重之色,朝他摇摇头,意思是魏婕的情况很不乐观。

陈月梅一把抓住翁岳天的胳膊,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哽咽:“岳天……我们该怎么办……魏婕她,恐怕是熬不下去了。”。

翁岳天剑眉深锁,心情沉重,轻轻拍着陈月梅的肩膀以示安慰。抬眸看向这病床上的女人,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抽搐得厉害了,这不是因为情况好转,而是她连抽搐这动作都不能再有了,她整个筋脉都陷入僵硬的状态,毒素控制了她的身体,占据了她的躯壳。

“魏婕,魏婕……”翁岳天试着喊了几声。或许是因为他对魏婕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所以她喉咙了发出了低低的呜咽,算是在回应他了。

陈月梅一边抽噎一边问翁岳天:“我们到底要不要给魏婕注射那个疫苗呢……医生说只有十分之一的希望,如果……如果疫苗不起作用,魏婕她就会……就会……”最后那个“死”字,陈月梅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已是年过五十的人了近几年身体也不是很好,即使抓着翁岳天的胳膊,她也浑身在发抖,好像随时会倒下去一样。

陶勋在一旁轻声提醒:“你们商量一下,如果同意注射的话,我就去准备,最好是尽快有个结果,她最多还能支撑半小时。一旦毒素侵入她的大脑,就算是神仙都救不回了。”

陈月梅差点昏过去,身子晃了晃,捂着胸口直喘粗气……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如果再失去魏婕,她会更受不住……

翁岳天没有立刻回答陶勋,深幽的眸子里充盈着痛惜之色,紧抿着薄唇,俊脸阴沉,伸出手,将魏婕嵌进掌心的手指慢慢掰出来……深色凝固的血块,触目惊心,犹如一道刀子划过翁岳天的心上。

他不知道魏婕究竟有多痛,但只需要想象一下,这种疼痛能活活把人痛死……那该是怎样的恐怖。

他心底涌起无比复杂的情绪……这是他的初恋,是他第一个女朋友,在她身上,他曾体会到了动人的温暖,真挚的爱情,如果不是那一年她去太阳国旅游遇到海难,一别就是几年,或许,他和她,早就结婚了,也就不会有后来跟文菁之间那一段。

魏婕对于翁岳天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就好比是女人不会忘记夺去自己初夜的男人,而男人当然也会有这方面的情结,那不是爱与不爱能说得清楚的。

让他置之不理,他做不到。魏婕并没有对不起他,没有害过他,除了他之外,没有跟任何男人传过绯闻,他一直都知道她爱着他,这么多年来从没变过。对于这样一个女人,明知道她命在旦夕,他难道可以不闻不问吗?如果他真的做得到这样,他就真不是人了,而是一个冷血动物。这是他的立场,他也不奢望谁能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月梅心急如焚,催促翁岳天好几次,他终于有了反应。

“伯母,还是问魏婕吧,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翁岳天眼见魏婕如此受罪,心也跟着在疼,他不会替她做选择,因为这种痛苦实在太可怕了,她活着就还要受这样的罪,解药只有十分之一的希望能救她,救不到就只有死路一条。

陈月梅一呆,随即明白了翁岳天的意思,想想也对,受罪的是魏婕,如果她没有想活下去,救她也等于是害了她。

陈月梅心如刀绞,低下头在魏婕耳边说:“女儿啊……你告诉我们,想不想注射疫苗?如果你想……医生就给你注射,但是只有十分之一的希望……如果你……如果你不想再活受罪……那……干妈也不强留你了……”

“魏婕,如果你不想注射就什么都不要表示,如果你想注射,就再握一下拳头。”翁岳天已经将魏婕那两只血肉模糊的手松开,他这么一说,陈月梅和陶勋都紧张地看向魏婕的手。

魏婕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气若游丝,但是出于生存的本能,她在听见了陈月梅和翁岳天的话之后,奇迹般地,在她这具被速度侵占的身体里,她似乎能感到隐藏在血肉里那仅剩的一点微弱得可怜的力气,实际上这就是求生的意志,是她不想死,是翁岳天的声音激励了她,她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就在身边,她不能死去,她拥有那么多的财富,她有这么一个让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她必须要好好活着,弥补她曾经那些不幸,她必须要让那个曾想对她下毒手的女人看看,只有她才可以成为翁岳天的妻子!

太多的不甘,太多的怨毒,太多的爱意,一齐冲撞在魏婕的脑海里,她原本已经不能支配自己的意识了,可是,这些情绪所汇聚成的力量是无穷的,使得她终于能动一动自己的手……

“她的手……动了!”陈月份哭喊着,嘶哑的声音令人心碎。

是的,翁岳天和陶勋也都看到了,魏婕确实做了“握拳”的动作,虽然她根本就没有真的握紧,但手指弯曲的弧度足以表达她的意思了。

“医生……医生你快……快给她注射疫苗啊,医生!”陈月梅的脸色比魏婕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一股坚强的意志在支撑着,她早就倒下了。

陶勋不敢怠慢,赶紧出了病房,他去拿解药了。那东西是必须保存在一定的温度下,如果在超过了5摄氏度的环境下放置二十分钟,那解药都会失去作用。

十分钟后,陶勋他回来,魏婕已经彻底昏厥过去。

陶勋手里那针筒里的液体与魏婕以前注射过的解药看上去是差不多的眼色,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针筒里的液体隐隐泛着一点紫光,很细很细,被蓝色的光盖过了。这或者就是为什么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救魏婕,而只有十分之一。相比起真正的解药还是有差距的,说明其中有什么成分没有精准……

液体缓缓推入魏婕的静脉,陶勋额头上出现了细汗……谁都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如果不行,魏婕就死在他手里了。

陶勋只觉得背脊发寒,当医生八年了,很少像现在这么紧张到手都有点抖……但他毕竟是足够专业,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全神贯注地集中精力为魏婕注射。

跟黄瓜一样粗的针筒里盛满了液体,一点一点流进魏婕的身体,直到注射完,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很有可能永远醒不来,就这么离开人世,也有可能因为这解药而苏醒,解除毒素……这是两种推测,但事实结果如何,只有等魏婕醒来才知道。

与此同时,文菁在公寓里辗转未眠,那半边枕头上,被子里,都是他的味道,耳边一声一声地回荡着他如同魔咒般的宣言:再给我剩一个孩子……不准再吃避孕药……

经过今天的事,文菁知道了五年前翁岳天是爱过她的,这对她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惊喜和满足,两情相悦的时间尽管是那么短暂,却足够她回味一生,至少她没有单相思,至少他曾想过要娶她……逝去的幸福,没能实现的幸福,好好安放在记忆里妥善保管着,这未尝不是另一种遗憾美。

现在他有他的生活,而她的生活将会是以小元宝为重点,没有男人爱,难道真的会死吗?哼哼……文菁使劲让自己扬起头,这样眼泪才不会又湿了枕边。

“我有宝贝儿子,我会是这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单身妈妈!”文菁一遍一遍催眠自己,将这个念头深深灌溉进脑子里,她要赶走这段时间的阴霾,要让阳光重新照射进心里,她就是一颗坚韧不拔的小草,逆境中茁壮成长,寒流里迎风轻舞。

文菁的想法值得称赞,很有骨气,只是,她不会知道,她吃下去的根本就不是避孕药,那是翁岳天忽悠她的,只不过是普通的维他命药片而已……

文菁睡不着,想给小元宝打电话,可是看看时间,太晚了,儿子一定在做着美梦……她哪里料得到,那小家伙非但没睡,还坐在电脑前飞快地敲着键盘。

小元宝“审问”过乾廷了,再加上他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很快就猜到了妈咪是在哪里上班。

“哼哼,混蛋爹地,敢欺负我妈咪,先接我一招!”小元宝白嫩嫩的手指敲下enter键,帅气可爱的小脸蛋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带着一点邪气的笑容,跟翁岳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小元宝脑瓜里在开始想象翁岳天去公司上班的时候会是怎样的黑脸……

昏迷中的魏婕,在生死边缘徘徊,她仿佛感到整个人都在地狱的火焰里熊熊燃烧着,煎熬着。脑子里像放幻灯一样播着她最最不想回忆的画面……

十二年前的某一天,她和魏榛,拿着枪逼文启华在遗嘱上写明要把自己的财产都交给魏榛,然后再逼他朝自己开枪……

魏婕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在那不久前,她无意中偷听到了文启华跟律师的谈话,知道他想要立遗嘱,将他全部的财产都留给他的私生女,也就是文菁。魏婕无法接受这样的遗嘱,她不允许自己将来从公主变成一无所有,魏婕其实根本就不是文启华亲生的,但外界一直以为她是。当她觉得知道文启华将要立的遗嘱内容时,谋生了极端的想法,对他恨之入骨,刚好那时魏榛也有心要谋夺文启华的财产,所以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犯下了滔天罪行。

镜头一转,魏婕又看见了自己在太阳国旅行时遭遇海难那一刻……魏雅伦拉着她的手,后来故意松开了,如不是这样,她就不会被太阳国的邪恶组织所救,将细菌注入她的身体,让她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

魏婕唯一能感到温暖的就是翁岳天,她爱这个男人,她绝不能失去他,更不能死!

“岳天……岳天……岳天!”魏婕惊叫着他的名字醒来,入眼的是他熟悉的面孔。

“魏婕!女儿!”陈月梅从沙发上急忙走过来,抱着魏婕一阵痛苦。过这着她。

翁岳天的手被魏婕紧紧拽着,只得伸出另一只手去按了墙壁上的指示灯。不一会儿陶勋就来了,为魏婕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原本以为那解药发挥了作用,以为她身体里的毒清除了。但检查结果却发现,这只是暂时的现象,这毒被压制在她的小腹,导致她肚子里多出一个肿块,会渐渐变硬变大,预计在几个月之后又会再次发作,那时会比昨晚更凶险,活下去的机率极小。

但也不排除在这几个月里,解药会得到最后的完善,那时就能真正救活她。她现在不过是多了几个月可活而已。

陈月梅回家休息去了,病房里只剩下翁岳天和魏婕。经过一番生不如死的折磨,魏婕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渴望着靠近他,渴望着他身上的温暖,抱着他的腰,窝在他臂弯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她才能相信自己是真的活过来。

她惨白的脸色,气息微弱,在他怀里享受着片刻的安宁,耳边轻飘飘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魏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的毒,究竟是怎么染上的?你不要再说不知道,你该明白,那套说辞,我不信。”

他的语气很温柔,说出的话却让魏婕心惊胆战。他终于还是要打算问个清楚吗……魏婕的心思在瞬间转了千百回,立刻决定了自己该怎么做。

“岳天……我以前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会嫌弃我……既然你知道我是在说谎,那我就坦白说了吧……我……我在遇到海难后,是被太阳国的人救了,可那些人……他们全是没人性的畜生,他们……给我注射了细菌。”魏婕人在发抖,声音哽咽,几乎难以为继,才说几句话就艰难地咳嗽起来。

翁岳天的身躯微微一震,太阳国的人?他想不到魏婕竟会有这样的遭遇,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在那四年里遇到的不幸。翁岳天不由得心在揪紧……

“累就先别说了。”翁岳天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很残忍,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而他还在揭伤疤。

“不……我要说……这些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说出来。”魏婕一边大口呼吸着,一边在考虑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那些给我注射细菌的人,他们……是变态的……他们研究了很多种细菌……每天在不同的人身上做实验……我在那里,每天都能听见有人临死前的惨叫……那种死状太恐怖了……”魏婕不停在战栗,冒汗,惊恐的神情到是真的,她说的这些,确有其事。

翁岳天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想起了在半个多世纪以前的太阳国在侵华时期就存在的一只专门搞细菌研究的队伍,文菁应该就是落入那种魔掌了,这真是太惊悚太过骇人,一个女人是怎么熬过来的?翁岳天无法想象。

魏婕嘤嘤的哭诉着,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控制了我……想让我为他们办事,所以只是注射了这一种细菌,让我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只在……特定的时间会发作……我没有完成任务,这次他们就不给我解药了,以后也不会再给,我想摆脱他们,就算是死,我也不要被他们利用……”这话可就是半真半假了,她为那些人办事的不止一件两件,全都是她的把柄,她这辈子都只能被控制着,但这一点,她不会让翁岳天知道。

翁岳天揽在魏婕肩膀上的手紧了紧,深眸里涌动着怒火,他也在自责,这些年来都忽略了魏婕,她原来活得这么痛苦,不仅只是身体上,精神上的创伤更是一生都难愈合。这些年,他都沉浸在对文菁的回忆里,而对于近在身边的魏婕,这个爱了他近十年的女人,他却那般吝啬再给予关爱。

她低低的啜泣声在刮着他的耳膜,割着他的心。他身体里聚集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受害的是魏婕,换做任何一个同胞被太阳国的人抓去做实验,注射细菌来达到控制的目的,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只要是骨子里还有一点点人性都会义愤填膺。如果不是魏婕遇到这大不幸,或许后来那么多的纠葛都不会发生,许多人的生活轨迹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魏婕在他怀里哭得筋疲力尽,熬不住又睡过去了,翁岳天一夜没睡,精神也有些倦怠,加上心情无比沉痛,脸色很不好看,偏偏这时候,秘书打来了电话。

半小时后,翁岳天急匆匆赶到公司……出大事了!确切地说,是出了一件自公司创办以来最糗最糗的事!

“筑云”的新建不久的一个电视购物网站上,原本光鲜亮丽的主页,出现了令人捧腹的一幅画有一只猪正在用嘴去啃白菜,图下附加一句话:好白菜被混蛋猪拱了。亮点就在于,猪的头上赫然写了一个字“翁”!

众所周知“筑云”的总裁是姓翁,这幅图,无疑是赤果果的挑衅,宣战,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啊!

公司里电脑技术部的人脸都绿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点都感觉不到如沐春风的中央空调,只觉得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被人这么恶搞,总裁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技术部的人都炒鱿鱼了?

其余的工作人员,比如文菁,陈雨辰,秘书……这些在总裁来之前,早就笑得肚子痛了。尤其是文菁,心想这是哪位高手干的事呢?敢和翁岳天公然叫板,这是跟雷一样的胆子啊。

她坐在自己那张靠近垃圾桶的小桌子前,电脑定格在网站主页,晶亮的眸子盯着,止不住笑意,实在难以想象,翁岳天会被人这么恶整,天生笑神经不太发达的她,这次真的忍不住一直在笑。

其实技术部已经恢复主页了,清除了那图片和文字,但文菁由于没有刷新,还停留在那里。

倏地,一股冷风袭来,文菁不禁浑身一颤,身边投下了一片阴影……

“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就去冲一杯咖啡。如果再笑,一次扣两千块。”翁岳天森冷的声音比寒风还凛冽几分。

文菁眼一瞪,粉嫩的脸蛋上露出惊愕又愤慨的神情,但还是立刻捂着嘴跑去给他冲咖啡了……笑一次扣两千,太坑爹了!她捂着嘴行了吧。

翁岳天这一次气得不轻,黑面煞神一样,属下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想笑也只能憋着。

在翁岳天功成名就这些年,没有人会这么嚣张地,明目张胆地与他挑衅,谁会傻到去触怒一个商场上人人忌讳的“战神”兼商会主席?像今天这种现象,绝对是首次。这是公司电视购物的网站,每天有庞大的流量,现在的情况是,就算翁岳天让媒体不要报导这一则丑闻也为时已晚,不计其数的人已经看到过了,各大论坛已经出来新鲜的帖子,这则丑闻在各处都占据了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