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与道一

“休要胡言!你个乌鸦嘴!”如兰与思彩云几乎是同时斥责道,心里早被这隆隆电闪。惊飞了三魂七魄,哪有心情跟你开玩笑。朱恩却兴奋般咔咔地大笑,金刚混元真气,这涤荡丹田澎湃周身的内力,呼应着此时天地最威猛刚烈的力量,那惊天动地的霹雳和划破长空的火光,豪情万丈语:

“我不是我,一如山山水水的存在;谁又是我?还如光影交错的色彩!兰儿,道法自然尔。混元一气金刚怒!所以心与神通、神与道一。”

“呆子要疯吗?”如兰喊道。

“不!兰儿,爷爷常说道法自然,便是此刻风满长空,烈火腾云,真天目昭辉,雷震四方也!”朱恩回答道。

“那又怎样?”如兰喊着。一口真气不续,内力提不上来,速度便缓了缓,却见朱恩飞也似的远去,惊呼:“等我!”

“轰隆!”又是一声震耳发聩的炸响。一道闪电再次劈在山上。“啊!”吓得如兰花容失色,气喘吁吁地夺路狂奔。眼前一花,朱恩回到身旁喊:“兰儿快走!”复牵住如兰左手,提着她驭气狂飙。“劈啪!”又是一道道裂空暴走的电流,“呜呼…”朱恩嘴里长啸,却疯魔一般兴起,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要与天公试比高。右手搭上思彩云,一手牵着一个姑娘,飞奔急走于莽莽青山官道上,体内真气飞速地流转,往日细小,须臾间,被成倍放大般,目极苍穹展鹏程,直挂云帆济沧海。而隆隆的雷电,跟在头上滚动着,一声声咆哮,一道道闪光,直追着三人的身后劈来似的。

“啊!…呆子你个乌鸦嘴!”如兰被朱恩牵着飞奔,就喘过气来寻他埋怨着。

“兰儿姐…看这情形,咱们今个不会真被雷劈吧?”思彩云心惊肉跳里,却是从来没有过的痛快一般。

“你也闭嘴!你俩是嫌惹得老天爷不够生气吗?”如兰娇嗔道。

“轰隆!酷嚓!”又是一串炸响淹没了如兰的声音,闪光照亮了原野,那声声电闪雷鸣,仿佛是追着三人屁股后头劈来一般。

“天啊!…”两个女孩惊得伸手捂着头,全身酥麻,朱恩浑身的鸡皮疙瘩,也再一次乍起,通体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体内真气便澎湃的憋不住,要宣泄一般横冲直撞。“呜啊!”再一次咆哮着呼喊起来,直抒胸臆。两个女孩的手,无形中仿佛被铁钳掐住,都快被其扯断一般生疼。

“疼!”如兰拍了拍朱恩的手大叫。朱恩回过神来,索性横提二人,揽着二人的腰部,搂在怀里腋下,一左一右提抱成团,脚下就放开自由,疾如分身化影掠过山山水水。如兰与思彩云被风吹得衣袂飘飘,都快睁不开来,却在朱恩怀抱里愕然,朱恩带着两人,仍能这般飘逸迅捷无伦。此时隆隆雷声似鼓点的高潮,刺激着朱恩在一片蔼蔼暮色中,恣意飞扬。

“兰儿姐,方才师傅说的混元一气金刚怒心法,你可曾记住了?是什么意思来着?”思彩云在朱恩右手怀里问如兰。

“不知道诶,我看像呆子胡言乱语。”如兰回答道。

“看样子师傅得奔一段时间诶,会不会闷坏咱俩了?”思彩云又道:“这闪过去的路面,都快把我晃得花眼了。”

“如此一来,只要不遭雷劈,天黑时敢到客栈当无问题。”如兰说道,在朱恩左手怀里轻叹,又觉得有点荒诞。

“嘻嘻,还要马驹作甚,师傅就是个独一无二的千里神驹。”思彩云掩嘴笑语:“可恨方才,你俩还欺负人家寻开心。”

正说着,又是一声惊雷半空炸响,直吓得二人哆嗦着噤若寒蝉。朱恩就咔咔地笑,也不言语,撒了欢的飞纵在电闪雷鸣中。如兰便一通气馁崩溃了,问道:“我怎么会爱上这么个疯子的?”

“因为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朱恩开心的说道,身后远处传来哗哗的雨声。

“啊,幸好我的行囊裹着油布。”思彩云说道。

“我也裹了。”如兰安然。

“可我的没有诶。要是被雨水浇湿了可没换洗的衣裳了。”朱恩着急道。

“一边淋着去。”如兰掩嘴笑,朱恩紧了紧左手,如兰便哼哼着求饶:“已经裹了啦,在亭里时我就给你裹上了。”

“那敢情好,太好了。恩人呐哈哈。”朱恩开心不已:“你们瞧。前面有灯火了。”

“快点!”如兰、思彩云却突然惊呼,原是黄豆大的雨点已经打在三人身上。

“没事淋淋雨也挺好的,朱恩脚下飞快。却是悠哉心情调侃:“去浊留清排毒养颜,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呢。”

“好吧,兰儿姐,我错了。”思彩云苦笑道。

“才知道?而且是大错特错!”如兰一本正经的严肃批评。

云龙客栈,云龙镇唯一靠近驿站的客栈。

一溜土木结构的瓦屋楼房,朝南的正门立着的高高桅杆上,挂着一串长长的灯笼,忽明忽暗在夜色里随风摇摆,映照着大门上。‘云龙客栈’四个鎏金大字牌匾。

雷公电母震怒施法之夜,山雨欲来,漆黑如墨,店里却是华灯初上,花草掩映的静谧。客栈坐落在州府通衢官道旁,略显得朴拙的外形。内在实则雕绘装饰,多有玲珑精巧的窗棱画柱。砖石铺成的天井闶阆子,围着一圈客房,入口相连的便是柜台和大堂了。

相对于外面的风雨交加,店里却是偏安一隅的温柔乡了。今日住店的客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明早要赶路的走货商贩,也多大入夜便歇息了。唯大堂里只有一桌,靠近天井正对大门的客人在用晚膳,也只有三个人,清一色黑衣玄服大斗笠,即使是用餐时,头上戴着的斗笠也是没有摘下的意思。除了点菜要酒,便至始至终是一个人说话,再没听到他们其他的言语,唯斗笠下隐隐闪烁的,四处打量着的目光。三人却各带着一把装饰华丽的唐刀,想见是江湖武林中人,小二与掌柜虽有疑问,但见来人装束诡异莫测,傍晚时来用餐到现在,也没说要住店的意思,甚是奇怪,自也不敢多问,小心地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