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就有江湖,身不由己哉。”朱恩说着叹了口气,望了望如兰,心想着:“有朝一日,与所爱之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该是何等惬意的人生呢。”如兰也正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如兰媚然,化在朱恩的目光里。
思彩云看着,皱了皱眉,妙真则是微微心里一动,暗自羞怯。
翌日,
思彩云继续为花棋子疗治,伤情如其预期,恢复当无阻碍,众人皆是甚喜。花棋子却是不舍朱恩匆匆就要别离,又苦于不能言语表达,便让夫人拿来笔墨,与朱恩长谈了个把时辰。谦谦君子之交,自是肝胆相照。花棋子用笔挥写,与朱恩言谈间一席交流,竟然是洋洋洒洒写下不少字句。花棋子把自己所知的,皆有问必答告知朱恩。近日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有哪些英雄好汉各路人马等,事无巨细但凡有知,都一一写了下来。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又事事淡然通透,唯皆爱音律,好孔孟之道,真可谓趣味相投了。朱恩倒是时时惦记他的《广陵散》,约好了来日相聚,再奏一曲酬慰知音。
诸事妥当,朱恩与如兰作别花棋子等人,带着思彩云和妙真,奔襄阳而去。依计划,妙真需与他们分离,回峨眉派报到平安,姑娘却自暗暗心有不舍的失落。而朱恩、如兰与思彩云三人,则要赶往云洞山去。出得山庄,妙真忽而沉默不语了,似乎满怀心事,闷闷不乐,眼睛也总躲闪着不与人直视,只有哒哒的马蹄声,乱入心扉。
“启得发前辈还真有能耐,庄园里竟藏有这些,鬃毛飘逸的雄健宝马。”思彩云在马背上兴致勃勃。
“幸好当初,你没一剑刺死他,否则我们,怎得如今这般逍遥自在。”朱恩哈哈地笑道。
“弟子知错啦,以后都听师傅师娘的话。”思彩云抱拳故作肃然地说道,回头暗地里却在偷笑。惹得如兰轻嗔,一鞭子抽打在她的马屁股上,马儿嘶叫着往前奔跃,带着思彩云咯咯银铃般的嬉笑。朱恩回头却看见妙真落在后面,一声不响低着头在马背上。
“妙真这是怎么了?是有心事吗?”朱恩在如兰身边小声地问。
“不知道。”如兰回了一句,微嘟着嘴儿:“你不会问她吗?”
“我原想着你们女孩子家,会心有灵犀。”朱恩笑道:“何况兰儿冰雪聪明如斯。”
“你才跟她心有灵犀呢。”如兰瞪了朱恩一眼:“少拍马屁。”
“得令。”朱恩马上抱拳唱诺。
“呆子。”如兰笑靥如花嗔了一句,白了一眼朱恩,心里甚是甜蜜却暗地里一丝苦恼,便勒了勒缰绳,缓下马身,撇开朱恩回头与妙真说话去了。
“师傅!你们快点啊!”思彩云在前面招手,对朱恩喊道,朱恩一夹马鞍“驾”了一声,马儿便轻快地跟了上去。
待入到城里,满城皆见丐帮乞儿活动,却是三五成群极有纪律,而各式武林人士,也三三两两多了起来。古城繁华,车水马龙行人如织,朱恩几人下马牵行,一路打听着德公祠方向。迎面走来一群乞丐,簇拥着前面两个异服之人走过,朱恩一愣,觉着两人有些面熟,忽想起来,是在翠华山驿站,那为情事争执的苗疆表兄妹俩。心里恍然,难怪丐帮帮主史世明,能够研制出克制毒龙堂主麻努的,蛇蝎蜈蚣散之解药,想来竟是他俩投奔了丐帮。
未几,至繁华的通衢十字路口,直前是出城往云洞山方向,丐帮总舵德公祠却在另一个方向。至此便要跟妙真道别,思彩云不舍得牵着妙真的手,低声说着什么,如兰也从旁说着保重的话。朱恩走上前去,抱拳相送,妙真却看了他一眼说道:“承蒙先生相救,悉心照顾...妙真无以为报...请先生多保重。”说着抱拳一礼惜别,也不敢再多看众人一眼,忽扭过头去,牵着马儿,消失在人潮里。朱恩莫名所以,本还想着说些珍重的话语,人却走了没着没落。
“这...也不多说几句呢。”思彩云看着消逝的妙真,微微失落的神情。
“对啊,我还没说话呢,她就急急着走,为甚突然就心事重重的样子?”朱恩说道。
“若再开口言语,怕要哭出来了呢。”如兰笑着说,忽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朱恩的样子,微嗔:“都怪你...”
“啊?为甚?”朱恩牵着马,走在如兰身后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