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钟万林虽然觉得张文和郭富的重机枪射击技术虽然很新颖,却也没有怎样崇拜。觉得那不过是一种知道窍门就可以有效运用的方法而已。就是山地测距,虽然是大部分人难以掌握的技术,但在红一军团也并非没有掌握相关技术的人才。
可随着与精战支队那些看起来年龄都不是很大的少年伤兵们逐步接触和了解。不少人都改变了那种觉得自己军龄长并且年长战绩也不差就不愿意让比自己“资历”小的人指手画脚的习惯。
“我们部队新兵连从前年秋天成立开始,虽然有时候也为了应急从其他部队补充过一些优秀士兵,甚至独立营成立的时候得到过从选兵上整个苏区的特殊照顾。但总的来说他们大多数人的军龄都不到两年,不少战士至今不过只打了半年最多不过一年的仗而已。同一军团的很多战士相比他们根本是不折不扣的新兵。从前年秋到去年秋,我们一个连在作战中伤亡损失三百多人,牺牲和伤残退伍虽然因为享受着高战力高缴获带来的医疗条件上的好处但也有一百六十多人。去年秋到今年秋,我们独立营连同随行后勤人员形成的临时加强团规模的部队一年之内就有超过两千人牺牲五千人伤亡,累计纯减员超过建制数。平均算起来我们的战士在队伍里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就是我们的老兵和骨干平均军龄也不过两年左右而已。”
当被问到自己的官兵是如何而来的时候张文将一本保存完好在历次作战中也没有被毁坏的厚厚的《作战和训练总结》交到做为新来各部队补充战士代表的钟万林手中,仅仅做了如此简介而已。
钟万林随便翻了翻便感觉到心情无比沉重。其实每一个作战骨干及优秀的战士内心中都有一股傲气,但见了江北苏区精战部队那些战士从战术队形和通信联络到不少人的技术兵器操作能力,甚至初级的文化合成能力。还有那些落实到白纸黑字上的种种作战经验,他就觉得过去自己部队无数的时间都被荒废了,对不起那些平白牺牲的战友。在其他红军部队,虽然也偶尔组织一些演习和训练,但是在大部分时间里人们总是以战备或其他种种理由回避这种训练或自我提高,又或者仅仅在解决相互之间的纪律性上就要花费大量的成本。
“如果充分利用起来,时间其实并不短暂。就拿文化学习外加政治学习来说吧,相当于语文两个年级四个学期连同复习四百个小时的识字课程,算术按小学三年级的标准计,六百个小时,思想政治及会务按五百个小时计。而一天除了正常的吃饭睡觉时间,兵源成分良好可以避免在纪律性基础训练上花费很大成本的情况下我们只需要相当于三个月的时间内就能扫除文盲并完成完善的政治启蒙。另外三个多月的空闲时间我们能做到什么呢?一千五百个小时的训练时间大大超过那些列强军队六百个小时的基础训练时数标准,可以完成从步兵兵器专业业务到作战战术再到体能十分完全的训练了。据我说知黄埔学校的学生乃至列强在飞机潜艇坦克军舰技术人员等很多十分重要的技术兵种,在战争紧张时期也不过这个训练时数。这就是抓紧每一分秒的时间提高自己的结果,所以尽管官兵们在战场上平均生存周期不长,却能长期保持远远优于平均水平几倍的精锐素养。”张文继续这样说到,见到其他各部队而来的各种所谓精锐兵源的种种风气,他本想用更为严厉的语言但见到钟万林的态度还是没有那样说出口。
随后,那些不断聚集在星星峡的各部队骨干们才知道这里的集训是怎样一回事。那是似乎不亚于当年外线游击与长征作战般的繁重和艰苦。作战中的那些艰苦往往是底层出身的官兵们因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所能够适应的,而文化与技术学习乃至精战部队战术要求中的种种纪律和智力训练却有很多人一时觉得难以适应。
“体力锻炼到没啥,这里如此荒凉的地方吃的还算跟的上。烦人的文字和数字小学生和旧文人都能往,我们也理应能往这我们也认了,可那些作战经验和通信术语甚至战友官兵们样貌声音的考核也要背诵。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当初报名去火力排好了。”回到镇外的营地,不少人这样向钟万林抱怨道。
“精战部队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经历的各种血战可并不比我们少。人家经历了青甘边界作战这么严酷的考验。就把那些相对安全一些的岗位留给别人吧。难道我们红军精英连这样一点儿觉悟也没有?”钟万林这样安慰道。重机枪和迫炮手乃至炮兵本身因为在战场上低的多的风险,一直是步兵们比较轻视的岗位。听到从镇子里赶来的钟政委如此说,原本许多有怨气的人也都平静了许多。
就这样,两个团的优秀骨干补充兵三千多人的训练在寒冬中怪石横生荒凉偏僻的疆甘边界小镇紧张而火热的进行了数周的时间。到了中后期,也不断有江北苏区精战部队和黄克诚精战团康复的伤员按照定下来的编组岗位在地形复杂的星星峡附近进行了多次对抗演习。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初步恢复行动能力的张文正式被任命为红军精战独立一团的团长,一军团七师特务大队调过来的钟万林任政委。张文知道这样的决定必然是有很多非军事因素,甚至是处于政治及权力上的考虑,但考虑到那些外来的精战兵源远没有自己那些少年兵那样好的服从性及纪律性,从实际出发这样的安排也算不上怎样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