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想象中的不同,虽然欠缺很多能够生产枪械与子弹的高级技术工人,但重庆地区的兵工厂工人们没有河南巩县那里的浮躁作风和恶劣的人际关系。从上到下的服从性和管理也要好的多,这让曾经对“城市工人阶级”有过很不好印象的官兵们的看法有所改观。从民间来说,虽然有一些三教九流之徒,吸食鸦片的人也很广泛,但四川和泛四川地区大多数普通民众的服从性乃至从男到女的民风都比全国多数地区好上不少。想起从东北军兵工场到后来沈飞的种种问题乃至与同时期四川军工业的对比,可真不能小看民风不同给经济环境带来的差别。更值得庆幸的是负责这里的工兵司令蓝田玉见到部队到来没有着急做毁坏工厂的准备,并没有做消极对抗的打算。
“你们在这里打算呆多久?”蓝田玉是刘湘心腹也是当年四川速成陆军学堂的同学,没有像川东边防司令等其他人那样一股献媚保身的作派,虽然他觉得红军在这里长不了还是这样问道。这川东腹地重要城市从政治和军事上蒋介石和刘湘都是会予以重视的。
张文也没有拐弯,而是直来直去的回道:“我打算在您这里定做一批军火,最多两个礼拜的量,价格按走私的货算。我想你是不会在意的吧?”
“行,只要不破坏这里的机器设备,那没问题。”蓝田玉这样回答让张文暗自偷笑:机器设备我们也带不走,不过这几千号人可就另说了,工业中最重要的是人。
四川地区久经内战岁月,为了防止空袭或意外,虽然这里没有巩县那样浩大的人防设施但厂区也在地下。张文来到生产车间与这里一位负责生产管理的班组长似的四十多岁的老工人攀谈起来。这人是兵工系统里少有的有过一定理科学堂教育背景的人,因此不但负责生产还很大程度上参与管理。
“经常在前线的战斗骨干应该和你们这样的军工生产负责人多交流交流,而不能自成一块,这样才能有效的进步,您说对不对?”
这老工人在学徒面前是大哥,就算在厂长面前也可以倚老卖老。而见这伙人听口音似是外地来的军头那就可不敢得罪,不过还是免不了自夸的习惯。
“您说的是,我们这里这里生产的迫击炮和炮弹不单单是供应川军,在全国也流行过不少。技术不敢说,开工率和生产量是数一数二的。不知道贵军的队伍上是否用过,有什么意见。”
张文拿起一枚常见的47毫米迫炮炮弹,在军校和部队很久的他并不完全是外行:“这47毫米迫炮炮弹的装药大约多少?按克计的话。”
“五十克左右,全是tnt烈性炸药,没有工业盐。”那老工人解释到。
“那这手榴弹呢?”
“通常四十克左右,四成是工业盐。”
见张文没有责怪的语气与神情,但老工人还是解释到:“我们也没有办法,烈性炸药国内的产能不足,上面又有产量要求,只能这么做了。
张文知道此时兵工厂这么做当然有其足够的道理,国内的兵工厂到了七八十年代的时候装药100克的60迫炮弹、装药400克的82迫炮弹没有不拿工业盐凑数的。而二战朝战时期美军装药高达三四公斤比120迫击炮装药还多的107毫米m3高爆弹却基本上是全tnt。从手榴弹到迫炮弹,弹药里不拿工业盐凑数在大陆兵工系统是九十年代的事儿了。
这既有国内化学工业薄弱的原因,也有缺乏精艺求精军工品质思维和军事思想上对人命不重视的原因,还有一些想当然的片面误解。
久历战场的张文当然知道这类手榴弹和迫击炮弹杀伤主要是靠弹片的作用。同时如果装药比例过大,或许还会少许的影响到弹药的密度与抗风阻能力。但一些人所不明白的是:一种弹药在战场上除了面杀伤作用之外还有很大的心理震慑和压制作用,几十克炸药形成的音响效果范围同几百克炸药的音响效果范围是决然不同的,更不用说对于那些依托从田垄树木到土墙弹坑各种掩体敌人的杀伤效应了。
“这类小迫炮弹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张文很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和草案,早已准备好的图纸只有大致筐架:“铸铁弹壳为主,弹重控制在七八百克左右,tnt装药二百三十到二百五十克左右,有线膛和短尾翼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