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保卫延安》中所描述的,紧张而激烈的战斗中,即便是梦里也不得宁静。同样似是在战斗,张文梦见一连多达近三百名健康的官兵在与自己一起坚守着整个阵地。枪林弹雨中不断变换位置的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对射,可却忽然想起很多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已经牺牲了的战士,便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
太阳刚刚从东面的地平线处升起的时候,阵地前乃至整个战场上透露出少见的诡异般的宁静,敌人似乎没有像往常那样黎明或清晨时便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代替指导员老王协同张文一起指挥的郭富并没有在军校里培训过作战战术与指挥方面的东西,只是在实际战斗经历及与连排干们的交流中学到了一些而已。不过当一连所有健全的战士仅仅略大于一个加强排并集中在一个排级阵地的时候,所负责的指挥督导任务也并不复杂。
见郭富还在认真的擦着枪,似乎毫无疲惫之意。张文叹了口气,回想起昨天的事儿也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了。能在战场上英勇无畏的一连骨干,怎么可能将其和俗人女性联系起来呢?是自己偏狭。但张文还是以兄长与上级似的口气问道:“我是没有大碍,你昨天的伤情况重不重?可不要想二排长那样。我想了很久,今天敌人的攻势未必逊色于昨天,很可能集中更多的火力掩护展开更猛烈的攻势,像你我昨天那样与敌人在中距离上展开以寡敌众的对射并不恰当。去准备好手榴弹与冲锋枪吧,注意好战士们及迫炮手开火的时机,这才是一个指挥员应该做的。”告戒郭富的同时,张文似是也在对自己这些天来的指挥做了一定的反思。
11师的指挥部里,曾经在昨天兴奋一时的师长罗卓英做在桌前手拄额头沉默不语,师参谋长邹洪劝道:“撤吧,虽然昨天传来了刘峙集团战败的消息,但是我想我们还是有机会的。陈长官也不会因为这次的事儿真的责怪我们的。就像汤司令曾经在商湟打过败仗仍然高升一样。”
罗卓英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站了起来:“你去布置,再打最后一天,用尽我们的全力。反正从昨天夜里我们已经占领山脊阵地,敌退守到一个排的高地来看,他们的伤亡也不轻,我们今天还是有可能成功的。争取今天入夜前取胜并转移就可以。”
上午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的时候,山下的11师山迫炮兵又开始像头一天进攻时的那样猛烈开火起来。与上一次不同的时,即便在战斗的间歇一连的战士们不断的加固坑道工事,还是无法恢复战前水平的顶盖被覆。几乎每一发山迫炮弹落下都能将方圆数米范围内的一切有生力量埋葬。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一阵阵猛烈的炮火打出了四千多发中口径迫弹和一千数百发山野炮弹,几十吨炮弹打在北山仅仅一个排的高地上使一连剩下还能战斗的官兵还没有与敌人接战就付出了三十多人伤亡的代价,紧接着百余挺重机枪打出火力如风雨般的袭了上来,掩护着四面八方一层又一层的敌人向高地上推进。
张文与郭富清点了下人数,这些天来激烈的战斗二百四十余人的加强连伤亡一百七十余人牺牲四十余人。全部可以参战并且在战斗中不会加剧轻伤的人只有七十多人了,排除迫炮分队和负责照看伤员的担架班所余人员也仅仅只剩下一个排的人。
“我们还有多少弹药?”指导员老王和一排长褚建新被安排照看伤员之后,这类事情便由郭富负责了。
“手榴弹还有九百多枚,中小口径迫弹三分之二没有用还有七百多枚,其中二百枚是82迫弹,子弹还有五六万发左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