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鎏金的大字高悬在门楣正中央。
燕王府。
白杨在心底默默记下,袖袍中的手下意识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那里头,静静躺着一盏灯。
圣光天灯。
地阶护身法宝,可挡三次金丹期全力一击。
也算是多了一丝保障。
马车在周府门前停了下来,原以为揭了皇榜就该马不停蹄地直奔皇宫,没想到周文远根本没急着走。
他把两人引到府邸,安置了两间客房,自己却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两位道长,下官有一桩急事,燕王在府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下官不得不去。”
“小皇帝年幼,燕王虽是异姓王,但朝政几乎被燕王把持,今天的宴席下官若是不去,明日一早,下官怕是连府门都出不了。”
“二位先在我府中住下,我会吩咐下人给二位安排衣食,至于皇宫之事……过几天再说也不迟。”
白杨和宁雪瑶心中明了。
表面上是宴席,但大概率是一场统治阶级组织的站队活动,谁不去就代表对燕王有意见。
站错队就好比嫁错郎。
轻则贬官削职,重则性命不保。
但当二人得知,是燕王要宴请文武百官时。
双双目光一动。
刚才那处异常气息的源头,正是燕王的府邸。
白杨眼神幽幽,看向燕王府的方向。
皇帝接连驾崩,谁最得利?
燕王。
皇帝连连驾崩,谁的地位依旧稳固?
还是燕王。
最希望皇帝出事的人,往往就是皇帝出事后获利最多的人,这个人赫然是皇帝的四叔燕王。
白杨与宁雪瑶对视一眼,立刻做了决定。
“周大人。”
正要出门的周文远一愣:“道长?”
“请带我们一起去吧?”
周文远有些担心:“我可以带二位道长前去,但是今晚文武百官都会到场,二位道长可要谨言慎行,处处小心。”
白杨微微一笑:“周大人放心,我们懂规矩。”
周文远咬了咬牙,道:“那好吧!只不过宴席禁止闲杂人员到场,只能委屈二位道长暂时扮作我的下人了。”
白杨和宁雪瑶欣然同意。
半炷香后。
两身灰扑扑的家丁短打,就被套在了白杨与宁雪瑶身上,再加上一番打扮,活脱脱两个府里跑腿的小厮。
……
燕王府坐落在建康城北,乃是第一等的府邸。
规模之大,就连太子的东宫都未必能及。
朱门铜钉,飞檐斗拱,灯笼挂得密如繁星。
白杨和宁雪瑶混在下人队伍里,跟在一顶青帷小轿后头,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
王府门前,禁军、甲士分列两排。
达官显贵的轿子鱼贯而入。
衣香鬓影,灯火辉煌。
前院,宴席铺开。
文武百官分坐两侧,燕王尚未出场,丝竹管弦已先奏起,热闹非凡。
白杨微微抬眼,朝府内扫了一圈。
一百二十丈的神识,悄然铺开。
前院,后院,亭台楼阁,假山水榭。
一切如常。
可当神识扫过书房方向时。
白杨的眉头,猛地一挑。
一丝微弱而隐秘的灵气波动,被他的神识死死咬住,就像是钓到了一条藏在水底的鱼。
“找到了。”
白杨嘴角微勾。
他朝宁雪瑶使了个眼色,凑到宁雪瑶耳边,传音道:“师姐,我刚才用神识捕捉到了一丝灵力波动。等会宴席开始后,你盯着这边,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宁雪瑶点头示意:“一切小心。”
“放心吧!我要是遇到麻烦,师姐肯定会来救我的,对吧?”
一炷香后,燕王在众人簇拥下落座,宣布宴席开始。
白杨则是找了个借口离开宴席现场,朝着府内深处拐去,身影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