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缓慢而又令人压抑。看着已将陷入疯狂求生欲望中的我,凰图并没有上前打算阻止我的意思。他将手中的古剑收了起来,将我扔在地上的大枪,和地上的背囊也收拾了起来。然后一个人靠在矿道中的岩壁坐了下去。
时间好像已经完全抛弃了我。我见不到温暖的阳光,见不到碧蓝的天空。我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我头顶矿灯所照的圆点世界中,我不停的摁着矿道中的岩石墙壁,我不停的敲打着岩石墙壁。但是令我绝望的,这一切,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徒劳。只是在浪费着自己的体力。
我完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敲打完所有矿道岩壁,敲打完两块挡住我们去路和来路的巨石。甚至就连我们脚下的矿道都没有放过,我趴在地上犹如一只猎狗一般。将脸朝向地面敲打着一切我认为有机关开关存在的地方。
我绝望了,这已经是我在这处该死的矿道中第二次绝望。
所以我现在把能做得都能做完之后,我像是被抽空全身力气的干尸一样,脸上苍白异常。对着矿道的地面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矿道冰凉的地面,并没有让陷入绝望的我感到凉意。在寻找控制两块巨石的机关中,我由希望变得麻木。仿佛我全身的血肉,我全身的器官,我全身的一切都已经不再是我自己的一般。我麻木的看着眼前矿洞中的一切,我麻木的看着坐在尽头的凰图。
凰图此时已经将手中的狼眼强光手电的开关关掉,一个猩红的烟头代表着凰图此时的存在。我不知道凰图为什么关掉手中的光源,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神秘?亦或是他嫌现在矿道中两人的气氛不够压抑?
在这一刻我就像一个快要死掉的人一般,我开始回忆着我的一生,我才发现我的人生简直苍白的可怕。如果说回忆是有色彩的话,我相信大多数人的回忆都是金灿灿的金色。而我的回忆一直都是黑白,从小失去父母。童年跟随在明鼠爷的身边,接触着我不知道的黑暗,甚至是那座阴暗地下室的摆设,都是从阴暗令人恐惧中的古墓中挖掘出来的。然后再到部队,接触枪械,战斗,再战斗。然后认识了大桶,认识了凰图。
我的黑白世界中仅有的两抹色彩的其中一抹,竟然要陪着我在这处该死的矿道中死去。这里不是战场,在战场中死亡叫为国尽忠。这里也不是古墓,在古墓中死亡叫人为财死。这里更加的不是我的祖国,这里是该死的美国!该死的西弗吉利亚!该死的十三号矿井!该死的矿道中!!
“操,操。操!!”
我恶狠狠的咒骂着,咒骂着我能咒骂的一切。
我从冰凉的地面上爬了起来,身上的矿工连体衣服早已经密布着黑灰。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要死的。
我们进入十三号矿井之前,仅仅只带了三天的给养和饮用水。但是,三天的给养和饮用水在当下的环境中又能带来怎样的改变?
难道说我们自己给自己两个选择?一个是大口吃压缩饼干,大口喝水。争取在三天之内吃完全部的给养做一个饱死鬼。另一个是,对手中的给养精打细算,毕竟矿洞中的岩壁还有渗水。我们可以多坚持一个礼拜。但是,多坚持的一个礼拜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