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那三个给叶枫诊病医生争论不休之时,那边却进来一个铁塔般的大汉,自称是“阎王敌”的亲传弟子,进来便把那三个大夫扔了出去。给叶枫开了一副看似对症的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但是这衣服汤剂下去,纵然能解毒,也要大伤元气,一两年之内便要驾鹤西归。
只是这汤药中有石膏是大寒之剂,与叶枫体内寒毒起了应和,甫一沾唇叶枫便即醒转。以为是那丫鬟错煎了药,登时大发雷霆。那丫鬟吓得俯伏在地,浑身颤抖不已。
叶枫正待发作,忽然想到当年父亲给自己说过的一个故事,说是东晋陶渊明送给儿子一个仆人,又附了一封信,说道:“此亦人子,可善遇之。”又说倘若那些权贵们都把这八个字记在心头,那么天下百姓再不会受什么苦了。此时看见这丫鬟,心中便想道:她也有父母兄弟,倘若她的父母见到女儿这样,不知道心里面可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便对那丫鬟温言道:“好罢,既然是你不小心,下次注意就好了,但与医药相关者无不人命关天,马虎不得。”他以为是哪里的一声开的麻黄汤,这丫鬟一时粗心,将桂枝换做了石膏,因此才这么说。
那丫鬟不敢还口,只是低头侍立一旁,受了委屈,连哭都不敢哭出来。叶枫看见,不免心中又是颇为同情,便对她温言道:“你去煎一副通脉四逆汤来,煎的好了我赏你十两银子,准你半月的假回家探亲去。”
这丫鬟急急忙忙走出门去,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被那大汉一把抓住手腕,喝道:“小侯爷眼中难道便没有在下这个人么?”
叶枫看见一愣,问道:“阁下是谁?”那大汉冷哼一声道:“说出来好生吓你一跳,我便是‘阎王敌’的亲传弟子,人称神医叔孙通的便是!”叶枫见他这幅模样,偏要与秦汉之际的大儒起同一个名字,不由得肚子里暗笑。“阎王敌”门下的弟子叶枫都识得,却绝没有这大汉在内,当下便欲戏耍一下他。
叶枫故意说道:“你说你是‘阎王敌’门下高足,我可不信。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说的上来,我便承认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想你磕头赔罪如何?”那大汉点头,咧嘴笑道:“那却也不必,只是我若是答上来了,你可需将那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喝了。”叶枫点头道:“那个自然。”
接着叶枫便说道:“我且问你,《灵枢》《素问》《尚书》《伤寒杂病论》这几本书你都看过么?那是些什么书?”那大汉说道:“这些都是医书,我乃是‘阎王敌’及门高弟,焉能不知?”说着满脸得意洋洋之色。
叶枫知道他是冒牌的,但是看此人言语动作,只怕是个胸无点墨的浑人,因此故意逗他一逗,将那《尚书》放在一众医书之间,想来那大汉听书名便知道《伤寒杂病论》是医书,便以为前面的都是医书。倘若一般人自然不会把《尚书》放在这里面,不免被他蒙对了。但是叶枫偏偏古灵精怪之极,那大汉愣头愣脑,不免着了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