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黼不理,只是自己伸手敲着船帮高声放歌。歌声喑哑难听,他用云南土语,叶枫也听不懂他在唱些什么,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悲伤。
待得李黼一曲唱毕,叶枫便心平气和的问道:“李兄,你究竟是为了什么离家在外,可否相告?”李黼愣了一下,虽然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但是眼神却闪烁不定。李黼别过头去,抬头望天,冷冷道:“这与你无关。”
叶枫丝毫不以为仵,依旧微笑道:“只怕是与我无关,与碧月有关罢!”李黼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显然此时已经毫不掩饰。叶枫叹了口气,便把与碧月相识一节告诉李黼。
听了叶枫所说,李黼也是一阵发愣,到后来竟然忍不住洒下几滴热泪。伸手往甲板下一伸,便抓出一小坛酒来。举到嘴边,将坛中的酒倒了自己满身,又狠狠的将酒坛抛入江中。接着便放声痛哭。
过了半响,李黼方才止住哭声;又放声大笑。叶枫看他又哭又笑,心中不禁动容,谁知道这浪迹天涯声名狼藉的浪子,心中究竟有哪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仿佛是说给叶枫,仿佛不过是在自言自语。李黼用低沉至极的声音缓缓说道:“当年李家乃是望大族,家里面也有几百口人。当年浣……碧月就是在我家宅子的对面开药铺的。那年我刚学会走路,我父亲带着我去拜望街坊。第一家就是到了碧月家中,我们父子刚进门。就听见一声婴儿的啼哭,那时她刚好出生。”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虽然李家人口众多,不过也是平头百姓。那时候我每天都和碧月在一起,两三岁的小小子、小姑娘,也不晓得什么叫男欢女爱。我只觉得,跟她在一起时,只觉得浑身说不尽的舒服,心中平安喜乐,胜过一切。”
“后来我们两家大人定了娃娃亲,我当时说不出的高兴。本以为这事情就会像这样过去。等我们都长大了,把她迎娶过门,生几个孩子,然后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过那么一辈子。因为我的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谁能料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我十四岁那一年,那一天我正在我们家的场院里面练武。忽然我父亲过来,告诉我说,碧月要搬家了,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再也不能见到我了。我当时十分吃惊,急忙出门去对面药铺看去,却发现药铺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一片狼藉。”
“我以为她真的搬了家,心中十分惆怅,哪知道,这一切根本是假的!”说道这里,只听得“噗通”一声,叶枫和李黼回头看去,却发现是碧月一失手把手中的药罐失落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