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婆婆亲自定家规,全家只听安安的

“官塾那里还有两卷经书要抄,抄完能换三百文润笔费。”

“虽说不多,但买些笔墨和灯油够了。”

“娘子莫要再一个人往深山里去,野兽凶险,我不放心。”

程安安扫了一眼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挑了挑眉梢,,将钱推了回去。

“三百文留着买你自个儿的纸墨。我既然接了这个家,就没让自家男人为几文钱扣扣搜搜的道理。荒坡上种出来的东西,足够翻出几十倍的利钱来。你的手是拿来写文章当官的,不是数这几文铜板的!”

陈清书看着推回来的铜钱,心头满是酸涩。

他抬头直视着程安安的眼睛,眼神坚定,

“往后有我在世一日,定倾尽全力护你周全。”

“绝不叫你在陈家受半点委屈,此生定不负你。”

程安安看他样子,噗嗤笑出声来,忽然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戏谑低笑:“小书生,这话说得挺硬气啊?”

陈清书耳根滚烫,但这次没有躲开,“陈某定说到做到!绝不让娘子失望!”

程安安看着眼前耳根通红却脊梁笔挺的陈清书,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微讶,随即漫起浓浓的笑意。

在朝不保夕的末世里,她听过太多虚妄的盟誓,却极少见到这样一双干净清澈又带着孤注一掷决绝的眼睛。

“行啊,有志气。画的大饼我给你记下了,那我可就等着做官太太了!”

程安安伸手一把扣住桌上的旧油灯,利落地拔掉灯芯上结出的炭花,屋内的光线骤然亮堂起来,

“别写太晚。明天天不亮还得去荒坡收账。”

陈清书看着她明媚带笑的眉眼,心头那股燥热和激荡慢慢落回实处,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抬手将桌上的墨迹吹干。

程安安看了一会,打了个哈欠,上床睡下。

听着身侧女子均匀平稳的呼吸声,陈清书悄悄攥紧手中的笔,眼底泛起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毅。

天刚蒙蒙亮,清河村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

程安安看了眼已经空了床边,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手抓起桌上的半个杂粮饼子塞进嘴里。

腰后插上那把卷刃柴刀,抬脚出了小院。

村西头的晨雾还没散干净。

程安安晃悠到荒坡底下的时候,远远就瞧见四个缩头缩脑的身影。

陈大勇吊着一只绑了木板的胳膊,右脸肿得老高。

另外三个在码头上扛大包的汉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正蹲在碎石堆前喘粗气。

几个人手里捏着铁锹和麻绳,谁也没敢真动手。

“大清早的,在这儿给石头上香呢?”

程安安慢悠悠的声音从他们身后飘了过来。

四个汉子后背一僵,吓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陈大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进沟里。

他抬头看见程安安肩上扛着那把明晃晃的柴刀,裤裆隐隐作痛。

“二、二弟妹,来得真早啊。”

陈大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程安安走到一处大青石上坐下,把柴刀往石缝里一插,拍了拍手上的饼子渣。

“谁是你二弟妹,乱攀什么亲戚。”

“昨天画押的字据上写得清楚,三天之内把这三亩碎石地清理平整。”

“清出来的石头,全给我搬到地头垒成半人高的挡风石坎。”

“少一块石头,我就卸你一条好腿。”

陈大勇喉咙发干,连连点头。

“搬!我们现在就搬!”

“愣着干啥?动手啊!都给老子麻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