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别画大饼,考个举人回来给我免田税

陈冬儿怀里抱着一个装满清水的干葫芦,另一只手挎着装有杂粮饼的破竹篮。

“娘,冬儿,咱们该动身去地里了。”

程安安走上前,伸手牵住了顾氏粗糙枯瘦的右手。

“哎,这就走,老婆子腿脚慢,你们多担待些。”

顾氏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拄着竹竿迈出了院门。

陈冬儿紧紧跟在后头,小步快跑着带上了两扇摇晃的柴门。

通往村西荒坡的山路坑洼不平,地面到处都是凸起的坚硬碎石与盘结的树根。

顾氏双目失明,每走一步都要用竹竿在地面上连续戳动数下方敢落脚。

走到一处半坡的陡峭路段时,脚下的碎石突然向下滚落。

顾氏手中的竹竿戳进了一处松动的泥缝之中。

她脚下一个踩空,整个身子向着右侧的山沟斜斜栽倒下去。

“娘!”

陈冬儿吓得尖叫出声,手里的竹篮险些掉落在地上。

程安安身形一晃,手臂如精钢般探出,反手稳稳托住了顾氏的后背与腰侧。

她手腕发力,将顾氏整个人直接提回了平整的泥道中央。

顾氏胸口急促起伏,枯瘦的手抓着程安安的衣袖,脸色发白。

“没摔着吧?”

程安安单手扶着她的胳膊,低声询问了一句。

“不碍事,不碍事,是我这瞎眼婆子不中用,拖累新妇了。”

顾氏嘴里连声念叨着自责的话语。

程安安目光落在顾氏凹陷的眼窝上。

顾氏看不见东西,日常连走山路都可能跌断骨头。

而大房趁机上门发难,一个盲人带着一个幼童根本无处躲藏。

这双瞎掉的眼睛是陈家防御体系里的一处缺口,必须想办法堵上。

三人走上荒坡顶端,在一块背风的巨大青石旁边停下歇脚。

程安安从陈冬儿怀里拿过水葫芦,拔开塞子递到了顾氏手中。

她自己蹲在干燥的泥地上,随手折了一根枯树枝拨弄着地面的土块。

“娘,你这双眼睛当年可曾找郎中瞧过,那郎中又是如何交代的?”

程安安抬起头,直截了当地开口发问。

顾氏捧着水葫芦抿了一小口清水,听到问话,神情微微一滞。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底。

“那是分家那年落下的病根。”

“大房那婆娘为了抢夺东边的两间正房,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门前的青石阶上,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等我两日后醒转过来,眼前便是一片漆黑,再也瞧不见半分光亮。”

顾氏抚摸着光滑的竹竿表面,声音低沉了下去。

“清书当年借了族里三钱银子,去镇上请了回春堂的老郎中过来瞧诊。”

“老郎中仔细号了脉,说是后脑受了重创导致气血瘀滞。”

“眼底深处的经络全被死血堵住了,寻常的草药根本化不开。”

陈冬儿站在一旁,扯了扯程安安的衣角,小声插话:“嫂嫂,当年看诊的药方还在呢!哥哥一直夹在书箱底层的杂记册子里收着。大夫说眼底全是死血,寻常药化不开,村东头的大婶说,这里头的老药材贵得能买下两头牛,咱们家根本抓不起。”

程安安拍掉掌心粘着的碎土:“方子还在就行。等晌午收工回屋,把册子翻出来拿给我瞧瞧。”

顾氏连忙把竹竿横在膝头,连连摆手劝阻:“好孩子,千万别去费那个银钱!百年老药那是贵人府上才用得起的稀罕物,咱们这等庄户人家哪里买得起,可别为了我这把快入土的老骨头瞎折腾。”

程安安站起身来,将铁镐抄在手里。

市面上那些干瘪的草药自然难以化开陈年瘀血,但她体内有纯正的木系异能。

只要能在后山深处挖到地黄与三七的鲜活母株,借用异能强行缩短生长周期,催生出药效,这双眼睛说不定真能搏上一搏。

程安安看着顾氏:“我做事有分寸,银子的事不用你操心。听我的安排便是,起身干活。”

她将铁镐重新扛回肩头,迈开大步径直走进了荒坡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