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祁不在意的摇摇手,“还是别动的好,若是把伤口崩裂了可就不好了。我如今不过是客居贵府的一个故友而已,哪来那么多讲究。”
松砚将茶送上来,便被林如海打发到门外去了。君祁端起茶杯才掀开盖子,就闻到一阵清香,仔细一看,汤色杏绿,清澈明亮,叶底嫩绿,匀齐成朵,芽芽直立,栩栩如生。君祁也爱饮茶,因道,“这可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林如海笑得有些得意,“正是,还是今年梅家坞的头一拨新茶呢,虽比不得狮峰龙井,却也不遑多让的。您再尝尝味道如何。”
君祁依言,轻轻地撇开茶叶,抿了一口,果然是齿间留香,细细品尝,更有一股甘甜,回味无穷。“了不得,竟是比宫里头的还要好,香气更浓郁,回味也更甘甜。”
林如海不无感慨道,“这样上等的明前茶,一年统共也就只有两三斤。若是都往宫里送,让您吃上了瘾,一时没了,他们再从哪里去寻?宫里的明前茶,多半都是雨前的罢了。”
君祁收敛了脸上的笑,将茶碗放下,“你说的不错。可见这皇帝,也并非有多好,竟还比不上有些人家的排场、用度。像甄家,或是你岳家,便是家里有头有脸的奴才们,也能吃上御造的糕点或是得些进上的珍品,可见他们这样的人家里头多得是这些玩意儿。”
林如海叹道,“这些家族,祖上也是有功之人,拼了命挣来的勋爵,倒是让儿孙享了福。只是几辈子下来,有那不懂经营的便坐吃山空,懂经营的却是四处钻营,欺上瞒下,比之啃祖宗的竟是更为无耻。纵使高楼华宇,雕梁画栋,终究要败在儿孙手上。”
君祁却笑了,“我如今还得谢谢他们呢,若是能抄了一家,怕是西北军费也有了。”
如海大惊,“怎么,西北那边还是要刀兵相见不可?”
君祁安慰道,“不过是先计划着,免得到时候一时不凑手。老爷子把这烂摊子交给我的时候,内府的银钱就不剩多少了。且他原先的私库如今自然是由他自个儿管着,不怕你笑话,我说不得比你还要穷呢。”又指着茶碗道,“你看,我就喝不起这样的香茗。”
“这样看来,真要早作打算了。我到扬州时间也不长,还未曾查得仔细,不过想来您那里有更详细的。不说其他,仅就苏州和江宁两处织造,淮阴的漕运,再加上以前的盐运,哪一个甄家没有插手,想来如今也赚够了。”林如海说着就要起身,那些东西他都已经整理过了,就藏在书房里。
君祁赶紧按住他,“你老实坐着吧,放哪里了,我来拿。果真是我屈才了,你三月才上任的吧,如今也不过十月初,竟能扳倒甄家了不成?我那里虽有许多东西,不过还是差了那么一些,因此才迟迟不动他们。”
林如海乐得不动,横竖也不是藏在什么密室暗格,“就在那边柜子下面的第二个格子,里头有一个匣子,都在那里了。扬州到底里金陵近了许多,又有许多与甄家有往来的官员,便让我捡了个便宜。只是若甄家一倒,牵连甚广。再者三皇子……”
三皇子如今年仅三岁,乃是甄贵妃所出。那位甄贵妃,便是甄家如今当家人甄光的嫡亲妹子。
君祁照着如海的指点去取匣子,一边说道,“拿捏着办呗,找一两件不大不小的错处打压下去便是了,有牵扯的先记着,日后再算。凭他是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还因为这个就放过他不成?”打开柜门便看到一左一右两个匣子,一小一大,因问道,“是大的这个,还是小的?”
林如海这才惊觉自己竟忘了那里头还有一个匣子,生怕这见不得人的东西被他看了去,忙道,“小的那个,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