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周衍点头,“要照这么说,他看我用剑,下回该请我去劈柴了。”
孟夏的目光在他剑袋上停了停,“你还别说,真挺合适。”
周衍笑了起来,“等他来试过就知道了。我要是会把人领进那片灯影,还用得着请你帮忙?”周衍往椅上一坐,“可先说好,晚上我不白跑。你有本事叫他来做梦,我也得挣他一单。”
“行,价钱你们谈。”孟夏看了一眼时间,“先吃饭。我想点烧鹅,你呢?”
“鱼丸粉吧,想吃点带汤的。”
“巷口那家?他家的鱼丸我也想吃。”孟夏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那你再点一份。”周衍道。
“两份主食吃不完,烧鹅又不想放弃。”
“给你分几个鱼丸。”
“还有汤。”孟夏又道,“就想喝两口热汤,再吃两个鱼丸。也不能光夹你的,我把烧鹅分你一半,怎么样?”
周衍听得笑了:“你是不是连怎么分都想好了?”
“鹅腿给你。”
“等着。”
没过多久,周衍买了鱼丸粉回来,烧鹅饭也送到了。孟夏把饭摆在窗边,又找出一只空碗。热汤一倒,白雾便遮了半张脸,葱香混着鹅皮的油香往鼻子里钻。周衍坐下来,先喝了一大口汤,胃里顿时暖开了。
孟夏将鹅腿拨到他碗里,夹走两颗鱼丸。热汤刚喝一口,她便把筷子搁下,两手捧住碗,接连喝了好几口。
“就两口?”周衍问。
她端着碗,看了看他那边还剩大半碗的汤:“我刚才好像说少了。”
周衍笑着把汤碗往中间挪,自己埋头啃鹅腿。等她搁下碗,他已经拿起手机,翻了翻这家的菜单。
“下回试试牛腩?”
“要带汤的。”
“知道,你就喝两口。”
……
吃过饭,孟夏收拾好店里,七点刚过便与周衍一道出门。街上的灯亮了一路,叫来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周衍背着剑袋,纳物玉里收着一只空封灵罐,还有放好赤玉髓的小木盒。两人上车,把徐悦发来的地址报给司机。
车子驶过街口,孟夏问:“她发来的那段视频,你看了没有?”
“下午看了一遍,拍的是出事前的排练,没拍到江水。”周衍拿出手机,“你看看这个船是怎么动的。”
屏幕上,几名演员站在木船里划桨,船后两边的山景缓缓退开。镜头往旁边一偏,才看见有人正贴着幕布,向后拖动绘着山石的布景。徐悦也从侧边跑进去,蹲在灯架旁调了调,台上的一片水纹便从船头移到了船尾。孟夏接过手机,又往回看了一次。
青桐戏社借用的地方,在一处工人俱乐部的院里。车子到时,门口的小饭馆还开着,礼堂正门却没亮灯,几张演出海报贴在玻璃后面。周衍从车窗里看去,只见红砖墙上爬着大片藤蔓,叶子在路灯下晃,遮住了半块招牌。
两人下车,沿徐悦发来的位置绕到侧门。她正在门边等着,见他们走近,连忙迎了两步,“在里面呢,我带你们进去。”
吱呀。
侧门一开,里面便有个人转过身来。他手里举着一根长竹竿,竿头还挑在布帘下面,听见招呼,先将那片布缓缓放了下来。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肩背很直,穿着一件深蓝色练功褂,灰白的短发梳得整齐。竹竿往地上一顿,他便从灯架后走了出来,脸上原本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些。
“郑师傅,人来了。”徐悦介绍道,“周衍,周师傅;这位是孟夏,眠云小馆的老板。”
郑师傅看向周衍,眼睛顿时一亮,“就是节目里那位周衍?”
“是我。”周衍笑着点头。
“昨晚我还看呢!”郑师傅握住他的手,“看你迎着那些东西上去,我们几个坐在这儿,都跟着捏了把汗。徐悦说能把你请来,我还怕她光凭看过节目,就替人答应了。”
“您看的是哪一段?”周衍问得很快。
“就你在云上往下斩的那一剑。”郑师傅朝旁边一指,“她给我倒回去放了三遍。我还跟着比了比,竹竿差点挑着顶上的灯。”
他说着松开手,将竹竿斜斜一举,“是不是这么一沉肩,再往前……”
“手放低一点。”周衍将竿尾让向空处,自己也侧过身,虚握着剑柄比了比,“我当时先稳住脚下的云,转身以后,剑才从这边下去。”
郑师傅学着他的样子转了半圈,长竿贴着地面划过,停在两排座椅之间。他却没看竿尖,又低头瞧了瞧周衍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