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正把那段影像倒回船身变大的地方,闻言抬起头,“从仙城里带回来的凶魇?依附在什么东西上?”
“在舱里的几副甲胄上,师叔说,那叫兵魇。”梁述把影像停住,指了指舱口,“进舱去查的人先听见了脚步,船却还在照常分浪。师叔让他们退出来,说舟腹运转的只是水法,不能凭这个就当里面太平。”
“我倒听过甲胄里留下杀伐残念,日子久了,生出魇的。”孟夏说着,将画面停在白玉舟的舱口,“光看船,谁想得到这里头还有东西。”
正说着,孟夏手机响了,外卖已经送到门口。梁述起身出去拿,片刻后提回来两个大袋子。盖子一揭,饭菜的热气与鱼香便一同散了出来。
梁述分过筷子,周衍却仍在看手机里露出一角的舱门。
他给梁述夹了一块鱼,“后来呢?船里到底是什么样?”
“没人,几副空甲还抱着兵器,舱门一开就往外走。”梁述道,“师叔他们镇住甲胄,将里面的凶魇逼出来斩散,再收了残余的阴气,几副甲便哗啦啦塌了。还不算难缠,怕的是城里更多。听回来的修士说,他们从海上远望,城墙上曾经站满金甲,几座城门同时打开,号角声隔着大雾传出来,连脚下的海水都在震。”
“真还有人在守城?”孟夏问。梁述夹菜的动作停了停,“这个可说不准。守城的也许是人,也许是傀儡,还有可能是阵法留下的影子。师叔说,山门的主人不在了,禁制却未必跟着停。咱们看见门开着,觉得能进,走进去才知道,它还在等当年的门人回来。”
周衍夹到碗里的鱼都凉了。他再看舱门,却惦记起另一样东西:“那些兵魇被斩散以后,阴气还留着吗?我正在试御火,想买几份。”
“邱师叔那里有。饭后我带你问问。”梁述看了看孟夏,“不必你们再跑一趟。”
一顿饭吃完,三人把空盒收进袋子,擦净桌面。梁述看了看时间,起身送他们到前厅门口,自己也快到回去的时候了。
“孟姑娘下午还有客人,先送她到门口。”周衍道,“我再跟你去见邱前辈。”
“好。对了,周兄……”梁述忽然又叫住他,脸上带着一点掩不住的笑,“我那道剑气,前日终于送出去了。”
“离刃了?”周衍也笑了起来,“好事啊!头回见你练剑,还差的就是这一下。”
那天夜里,白光终于脱刃而出,斩开半个院子外的雨帘。他一连试了十几回,连来换值的师兄都留下来看。
“等这边忙完,我再找你过几招。”梁述道,“你这回在山里的几剑,我看过好几遍,还真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那你得早些来。”孟夏在旁边笑道,“他正忙着准备筑基呢。”
“这么快?”梁述望向周衍,“前些天你还说,离炼气圆满差一点。”
“在山里跨过去了。”周衍笑着点头,“现在就等那缕火养足。你抽空过来,说不定真赶得上陪我试第一剑。”
梁述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
“早知道,前日练成就该喊你来。”
“喊我挨你一剑?”
“好不容易练成的,怎么也得让我威风两天吧?”
周衍笑出了声。梁述跟着笑了,手还搭在剑柄上,想起剑气掠过雨帘的那一下,又有些心痒。
“下回我先出剑。那天试了十几回,可不是白练的。”
“行,我看着。”
梁述这才松开剑柄,又嘱咐一句:“说好了,先看我的。别我才拔剑,你已经斩完了。”
送走孟夏,梁述便领周衍绕到后院。邱道人正在一张石桌前喝茶,三个青瓷瓶排在手边;许师傅也搬着刚收的石壳过来了,薄刀才沿晶脉划下去,盘里的水便滴答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