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那几张照片一看,连剑都是木头的,旁边还有人拿手机替他拍。
周衍放大看了看。剑横在胸前,眼睛倒闭得挺好,可惜他出剑时真不这样。
他回了一句“睁眼,先看看往哪儿砍”,又把节目里那段御云出剑的影像发到自己的主页。写到下方的接活介绍时,他停了停,将“可以上门”改成了“近日准备筑基,委托请先发来看看”。
这句话发出去,倒比旁人的夸奖更叫他高兴。昨天才跟导演说等一等,今天他自己的事,也能排到前头了。
镜头外阮晴那句“剑倒一点没乱”,他也没舍得剪。发完又点开听了一遍,觉得阮晴这人不光剑法好,说话也中听。
上午十点多,他把装着十四团阴气的大坛留在柜里,两只已经腾空的小罐与材料箱都收进纳物玉,便背剑下楼,与孟夏一道去重华坊。
梁述昨晚已经回了消息,说午间能换下来歇一会儿,饭就在重华坊旁边吃,远处去不了。孟夏今天的第一场预约排在下午,也想去见见他,顺便听听那两块石头究竟是什么。
重华坊门外看着只是一片临街楼房,穿过门楼,里面却展开了宽阔的水庭。三道长廊从水上分向不同的楼阁,池边石兽吐出的清流沿柱盘旋而上,到了檐下,竟汇成一条悬空的水渠。周衍仰头多看了一眼,才被过廊处的佩剑修士请到旁边,问明来意后放行。
两人等到号,被请进楼上的鉴材室。孟夏路上便提醒过他,自己下午还得开店,别在每个柜台前都站半个时辰。周衍答应得很快,过门时还是看了眼里头悬着的飞剑。
桌后坐着一名脸盘稍圆的中年人,袖口挽起,手上戴着薄手套。见二人进来,他将灯往桌心移了移,笑道:“我姓许。带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瞧瞧。”
“许师傅。”周衍取出纳物玉,将木箱放到桌上,打开箱盖,又把那包石壳拿了出来,“有几样东西拿不准,想请您看看。”
“好,展开吧。”
周衍先揭开甲片的包纸,“铁背蜥身上取下来的。这些还能炼成法器吗?”
许师傅拈起其中一片,借着灯光看过断口,又将它翻了个面,“我探一下边角?避开中间,不影响你以后用。”
“您请。”
许师傅将细锥悬在甲上,炼气九层的气息随之显露。锥尖垂下一线白光,探入甲片边缘,原本黑沉沉的浅纹便一一亮起,自行牵出一层淡黄光甲,将那缕白光挡在了外面。
许师傅将细锥挪到甲片之外,那层黄光也跟着撑开,拦住了锥尖。
“引动地气、护住身体的灵纹还在,这几片取得好。”他收回白光,“重新祭炼,做成护腕,催动时便能像这样把护甲放出来。”
周衍从中挑出一片较小的,往孟夏面前推了推。
“这个给你吧。你使梦术时常站着不动,做个护腕,往后也有东西挡一下。”
孟夏拿起来,试着往自己手腕上一比。乌黑的甲从袖口盖到手背,把那只手衬得只剩几根指尖。
她抬起头:“你想让我手上扣一片锅底?”
周衍原本正等她说好,听见这句,也低头瞧了瞧。
在妖物身上时,看着明明挺威风的。
“炼好还能再小些。”他把甲片转了个方向,替她比了比,“藏袖子里,谁看得见。”
“你看。”孟夏用另一只手拉住袖口,往上提了提。布料卡在甲边,根本盖不过去,“先得塞得进去。”
周衍看看甲,又看看她的袖子。总不能为了戴件法器,再劝她换一柜子衣服吧?
许师傅在旁边笑出了声,取过玉尺,沿甲片内侧比出一道窄边。
“护甲是靠灵纹催出来的,不必照着兽身上那么宽做。裁窄些,把该接的纹接全,也能护到手背。外面再配软绸,或嵌几片玉,黑甲收在里头。”
“能做这么窄?”孟夏用拇指和食指比了比。
“能。别为了再窄一点,把中间这道纹也裁了就行。”
她这才重新拿起甲片,沿着许师傅比过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的手腕。
“那我要这个。回去画个样子,到时候给你看。”
周衍笑着点头。自己说了半天藏袖子里,不如许师傅那句外头还能配玉。
孟夏将甲片裹好,放进包里,还不忘叮嘱:“下回再给我挑,可别光看哪个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