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件我要了

阵师已经把两团阴气圈在石面上,见他走近,顺手递来一只竹制封灵筒,“你那两只罐不是满了?先用这个。”

“多谢。”

周衍以真气将阴气先后引入筒中,扣好筒盖。木枭留下的那团阴气,比下午收来的几团都浓厚,隔着竹壁,仍能感觉到一点凉。

他将竹筒搁稳,正要调息,气海中却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充盈之感。周衍连忙闭目,依着青阳经行功。

方才分送剑锋、足下与铜叶的三股真气,循着各自经脉归回气海。从前他总要先后收束,这一回,三股气息竟同时汇入,未有半点冲撞。

周衍不敢分心,立即循经诀再行一周天。早晚行功时总有些滞涩的几处经脉,此刻被青气缓缓贯通,掌心与足下随之亮起淡淡青光。他没有刻意分送真气,气息已自行流转,首尾相接。

周衍睁开眼,掌中青气悄然敛去。

炼气九层,圆满了。

“气息都变了。”阮晴正好望过来,“刚才那一下,还让你跨过去了?”

“一直差着一点。”周衍抬起手,屈伸五指,“这回总算够了。”

满身泥水还在,肩背的擦伤也没好,他却长长吐出一口气,连呼吸都觉得舒畅。

经图中的青日、道台与初生真元,又从心头掠过。

自己已经走到筑基的门前了。

岸上,押运修士将杜延寿托起,带着铁笼和两只鲶妖往林道外去。乌须、赤须的长须都捆在身旁,石丰也不再催人开门,三只妖物难得一齐安静下来。

周衍拿起竹筒,想起下午的事,又问阵师:“那头铁背蜥,还有獠犬,东西收着了吧?”

对方按着耳机问过,点头道:“甲片、牙爪都收好了,在外头存着。你人先出去,东西不会少你的。”

阮晴仍在看他掌中的铜叶。等他收好东西,她忽然道:“下回我引水,你带着这张符,再演一回。”

周衍抬起头。

“方才那片风护着你出剑,好看。”阮晴道,“水势能把它照出来。拍清楚了,旁人也能瞧见,你这一剑究竟是怎么来的。”

“你来引水?”

“我来。说好了演法,可别真照我身上招呼。”

“那我也先说好,不能拿刚才劈鱼的那一下来试我。”

阮晴笑出了声,将长剑收回鞘中。

周衍握着竹筒跟上去,走过两步,还是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收着铜叶的衣袋。

四千八百块。

当时付钱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这么便宜。

……

林照野在石旁喝着药,耳机里传来周衍的声音:尸甲已在天上打散,他与阮晴正回谷口,只擦破一点皮。

只擦破一点皮。

林照野低头看看自己,连喝药都要人扶。方才真该把镜头让给他们,自己横着、竖着都拍得够全了。

赶来的医修接过杯子,两指隔着衣料按在他肩前。淡淡青光引着刚服下的药力游过气脉。林照野手臂上忽然浮起几条灰线,指头冻得蜷紧,随着医修再点一下,残余寒气才从指尖散成一小团白雾。

林照野胸口一松,总算能把这口气喘匀。

“先送出去。”医修朝耳机道,“伤能养好,今晚不能再强行催动真气了。”

林照野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机关雀,“镜头能不能先转开?”

阵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段烛影术的解说,还讲吗?”

“等我能坐稳了再讲。”

“……”

阵师查过其余水路,女导演才同意节目绕开岔沟继续。柳听雨早已望着另一条山路,听到这句,总算不用只在灯下等。

女导演又看了一眼林照野那边的画面。那缕藏在影里的风,先打中了鲶妖,后来又替阵师揭出了尸符。

“刚才暗风打中那一下也留着。”她向助手道,“别剪来剪去,最后全剩他往地上躺。人家有本事的地方,也得叫人看清楚。”

另一边的林道上。

医修已经将林照野安置在担架里,掌中一面短幡轻轻晃过,淡青色的光便托住担架底部。前面几块凸起的山石从下方滑过,担架只晃了晃,便平稳地越了过去。

林照野仰面望着树梢,嘴里那股药味却越来越苦。

他在观里练过那么多回,总能叫对手追着影子跑。今晚那只鲶妖连影子都没看破,却差点把他拖进水里。

手电筒就放在担架边,灯已经关了。回去以后,得找个肯往他真身上招呼的人,再练一回。

他抬手想把额前的乱发拨开,肩膀才动,便疼得又放了回去。机关雀已转到担架前方去拍山路,他索性把布巾往脸上一搭,连枝叶间漏下的光也不想看了。

……

走到谷口时,孟夏先接过周衍手里的竹筒。周衍将长剑靠在石旁,才接过递来的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她又将一直替他提着的包交回去,“衣服找出来换了,别一直湿着。”

孟夏将竹筒放在石凳上,又递来一杯热水。周衍接在手里,顺势坐了下来。

纸杯贴着掌心,暖意一点点进来。方才树梢上剑气如雷,这里几盏灯照着石桌,包口还露着吃了一半的米糕,仿佛才离开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