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在垃圾桶旁摁灭了烟,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是淡淡的平静。
“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小……陆总。”
许萦差点脱口而出那个久违的称呼,好在克制住了。
她喃喃,“里面有点闷。”
说着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陆总。”这时不远处又有一个女声传来。
对方是个风情摇晃的大美人,走近了,笑道:“你回国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好歹两年前在国外留学,我们还是校友。”
她语气嗔怪,脸上却莞尔一笑,微微偏头看人,“对了,你在这里用餐吧?这顿饭我请你可好?要是让爸爸知道你来我这里吃饭,还要收你的钱,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她这话说得客气,眼波却隐隐带着旖旎风情,看向陆司宴的目光,仿佛看着盘好肉,带着钩子一样。
陆司宴隐在夜色中,背着光,神情有些朦胧,隐约可见下颌弧线美好。
“唐小姐客气了,倒是不用。”
唐家也是清贵名流,虽然不如陆家那么显赫,到底也风光过。
唐简闻言抿唇轻轻一笑,也没勉强,“陆总贵人事忙,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你这周一起去画廊赏画。”
她的声音清而悦,尾音微微挑起,摆明了赏画是假,调情为真。
陆司宴没有回答,视线落在许萦身上。
唐简跟着看向旁边的许萦,像是才发现她一样。
“这位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她看向许萦的目光,就没那么客气了。
许萦一看,突然就明白过来,自己好像打搅了对方的好事。
她刚刚还自作多情地以为陆司宴大概是来找自己的。
天鹅肉不愧是天鹅肉,果然到哪都是招人稀罕的。
“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去了。”
许萦丢下这么一句就匆匆离开,心底隐约的慌乱和不敢面对,鹌鹑似的逃避现实,刚才的酒劲上头,脚步都有些虚浮。
脚步也越走越慢,而后她慢慢蹲下来,按着太阳穴,缓了一阵。
有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
许萦以为自己挡到了别人的路,起身让到一边,继续蹲下,对方却没有动。
她转头看去,却一怔,是陆司宴。
他垂眸看去,“为什么擅自就跑掉?”
他的声音平静,好像只是在问一个寻常的问题,却让许萦产生了种错觉。
好像问的不是刚才,而是从前的不告而别……
他原来也有些在乎吗?
“我……”她有些说不出口。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有炙烤,目光沉沉,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那种如有实质的视线压力,让她完全无法忽视。
“我……是……我又不认识这里的老板娘。”
许萦垂下视线,盯着地面瓷砖的花色,却越来越觉得头顶像被洞穿了般,时间变得愈发难熬。
“绵绵——”
就在这时,于漫行突然出现,适时拯救了她,“你怎么蹲在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连忙站起身,起身的一瞬有片刻的晕眩,“没事。”
于漫行看她这样,两腮都红了,眼神都有些不对了,“绵绵啊,你这喝得有点多啊?”他有些怀疑地问,“你刚刚到底喝了几杯?”
许萦揉着太阳穴,“三杯,不是,五杯……”
旁边传来淡淡的一声,“七杯。”
许萦抬头看去,蓦然对上陆司宴淡漠的眼睛。
他、他怎么知道?
于漫行看着两人,露出有些暧昧的笑,“咦?陆总,你挺关心我们绵绵的,刚刚她不在,也是你先问的。”
许萦眼睛圆睁,有些惊讶地看向陆司宴。
陆司宴表情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