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三十四|任君用恣乐深闺,杨太尉戏宫馆客(二)

如此往来数晚,连如霞也弄上了手,滚得热做一团。筑玉夫人心欢喜,未免与同伴中笑语之间,有些精神恍惚,说话没头没脑的,露出些马脚来。同伴里面初时不觉,后来看出意态,颇生疑心。到晚上有心的,多方察听,已见了些声响。大家多是吃得杯儿的,巴不得寻着些破绽,同在浑水里搅搅,只是没有找着来踪去迹。

一日,众人偶然高兴,说起打秋千,一哄的走到架边,不见了索子,大家寻将起来,筑玉夫人与如霞两个多做不得声。原来先前两番,任群用出去了,便把索子解下藏过,以防别人看见,以后多次,便有些托大了,晓得夜来要用,不耐烦去解他。任群用虽然出去了,索子还吊在树枝上,挂向外边,未及收拾,却被众人寻见了,道:“兀的不是秋千索?如何缚在这里树上,抛向外边去了?”宜笑姐年纪最小,身子轻便,见有梯在那里,便溜在树枝上去,吊了索头,收将进来。众人看见一节一节缚着木板,共惊道:“奇怪,奇怪!可不有人在此出入的么?”筑玉夫人通红了脸,半响不敢开言。瑶月夫人道:“眼见得是什么人在此通内了,我们该传与李院公查出,等候太尉来家,禀知为是。”口里一头说,一头把眼来瞅着筑玉夫人。筑玉夫人只低了头。餐花姨姨十分瞧科了,笑道:“筑玉夫人为何不说一句,莫不心下有事?不如实对姐妹们说了,通同作个商量,到是美事。”如霞料是瞒不过了,对筑玉夫人道:“此事若不通众,终须大家炒坏,便要独做也做不成了,大家和同些说明白了罢。”众人拍手道:“如霞姐说得有理,不要瞒着我们了。”筑玉夫人才把任生在此墙外做书房,用计取他进来的事说了一遍。瑶月夫人道:“好姐姐,瞒了我们做这样好事!”宜笑姐道:“而今不必说了,既是通同知道,我每合伴取些快乐罢了。”瑶月夫人故意道:“做的自做,不做的自不做,怎如此说!”餐花姨姨道:“就是不做,姐妹情分,只是帮衬些为妙。”宜笑姐道:“姨姨说得是。”大家哄笑而散。

原来瑶月夫人,内中与筑玉夫人两下最说得来,晓得筑玉有此私事,已自上心要分他的趣了,碍着众人在面前,只得说假撇清的话。比及众人散了,独自走到筑玉房中,问道:“姐姐,今夜来否?”筑玉道:“不瞒姐姐说,连日惯了的,为什么不来?”瑶月笑道:“来时仍是姐姐独乐么?”筑玉道:“姐姐才说不做的自不做。”瑶月道:“才方是大概说话,我便也要学做做儿的。”筑玉道:“姐姐果有此意,小妹理当奉让。今夜唤他进来,送到姐姐房中便了。”瑶月道:“我与他又不厮熟,羞答答的,怎好就叫他到我房中?我只在姐姐处做个帮户便使得。”筑玉笑道:“这件事用不着人帮。”瑶月道:“没奈何,我初次害羞,只好顶着姐姐的名尝一尝滋味,不要说破是我,等熟分了再处。”筑玉道:“这等,姐姐须权躲躲过,待他到我床上脱衣之后,吹息了灯,掉了包就是。”瑶月道:“好姐姐彼此帮衬些个。”筑玉道:“这个自然。”两个商量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