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杜的流云袖

浮沉往事 王三木

“老杜的流云袖自然是了不得的,否则当年我们两个怎么会冒着被家人毒打一顿的代价,当了你姨娘的玉簪子,来这里胡吃海喝一顿?”白牧楚尝了一口刚送上来的千里莺啼,脸上少有地露出了几分惆怅,叹息道:“只可惜这道菜自马老爷子走了以后,味道虽热不差,却总是少了一些东西。”

时铭的父亲是北唐少有的名将,亦是北唐少有的风流人物。妾侍虽然不多,但离“少”这个字眼,却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关系了。有一次,时隽自出征回来后一直待在了四夫人的院中,大夫人(时铭的亲娘)免不了要偷偷地抹眼泪。当时只有八岁,不比流云袖的的长椅高出多少的时铭,拉着六岁的白牧楚要想一个替母亲“出气的办法”。

一肚子坏水的白牧楚当即就有了主意,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连哄带骗”地和时铭一起偷了四夫人最喜爱的玉簪子,随便找了一家当铺,半送半卖一样地当了八百两,拿着大把银票的两个屁大点孩子,大摇大摆地进了流云袖,就坐在如今他们坐的位子,点了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直吃的肚子撑圆为止。

接着又在流云袖大堂定了十桌上好的席面,阔绰地花光了手里的所有银票,让这里的小二去叫城南的难民过来这里吃饭,点明说是梁国公府的四夫人当了玉簪子做的善举。在百姓的感激声中,白牧楚同时隽大大方方地进了梁国公府,事情最终在时隽的摇头苦笑中结束。

至此,时铭与白牧楚的名声算是彻底传遍了洛阳的所有朱门大户,而流云袖则成了他们经常都要坐坐的地方。时光轻轻的一晃,竟已是这么多年华的过去

“是啊!我们当年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点了这道千里莺啼,时间过的好快。”时铭流露出一丝追忆的笑容,无尽的岁月时光,于这一刻细细地流淌。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吗?趁着没人管教,放开了吃。两个人站在椅子上猛吃猛喝。你那个时候连鸡腿都夹不动,直接上手就抓,最后弄得一身都是油渍。”

“怎么会忘记。我们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程老夫子一家,我记得当时他们的两个女儿可是瞪大了眼睛,像看一对活宝一样地看着我们。现在还拿这件事取笑我”白牧楚淡淡一笑,目光里尽是深深的回忆,慢声说道:“后来我就穿着那么一身,在你爹面前侃侃而谈,那个四夫人都被我逗笑了,可见得多么狼狈。”

生命中,是否曾有过那样一段简单、无知而快乐的时光。你曾傻傻的给雪人喂过饭而被人笑掉了大牙。你曾被一群女孩围剿而慌张地躲进茅房不敢出来,也常常为了一口蜜糖而在父母面前撒泼打滚,痛哭流涕。

一晃,经年。

当时光的车轮碾过那些斑驳的记忆,一切的一切都苍白成了无奈。

当年,那个和你一起光着屁股长大,总是背着父母偷偷去田间偷瓜摘桃的少年。如今,又肩负了“谁的梦想”?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