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的征途,还在远方。“年轻的将军举目远眺,声音那般轻柔,却又显得那样的坚定。
前线战场,唐军的攻势锐利凶猛,各部在攻击配合上也愈发默契。交战厮杀的声音不断传来,但传到曾布耳边却越来越轻。第十军的攻击进程显然相当顺利,必然已攻至阵地核心之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一直不曾散去,令人阵阵作呕。
第一防线的吴军在对手犀利的进攻下开始后撤,在伤亡了近三千人的代价下,第十军终于突破了吴军的第一道防线。可曾布眼中的忧虑却愈发的深切。
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唐军多次击破吴军的防线,可是过程却越来越艰难。阵地上的吴军一旦失去坚守的可能,便会有组织地向后退去,由下一道防线的吴军阻击曾布所部,而败退的吴军则会退到更后面的地方,依托有利地形,同早已在那里的同伴一起坚守新的阵地。锁合山的纵深地势及韩言提前构筑的防御工事,提供了这种战术的执行条件。而吴军在淮泗常年战败而积累起来的撤退经验在这样的时刻成为了不可复制的优势。
曾布屡屡想要全歼对手,但一来地形上的限制不利于大兵团展开,二来韩言善于捕捉战机,总是在关键时刻出兵袭击唐军各部之结合地方,屡屡寻得突破点。曾布也多次想要将吴军“放进来打”一口吃掉这一支出击部队。只是吴军并不恋战,而且步兵居多,接着山野地利灵活进退,曾布屡屡不能得手。
唐军此刻好像一头身强力壮的大笨熊,拼命追赶一群蜜蜂,却老是将拳头打在空气之中,反而不时地被蜜蜂蛰上一口。吴军像是一条脱了毛的癞皮狗,死死地赖住了曾布麾下参差不齐的十一个军。不死守、不决战,但坚决抵抗。
山坡上的韩言认真地关注着战局的发展,战事已成胶着,唐军渐渐失去了耐性。虽然阵地还在不断地丢失,但唐军的进攻已不像一开始那样的犀利流畅,再没有了得心应手的节奏,突破防线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讲已愈发困难,除了曾布的第十军外,其余各部的战斗力都呈现出了明显的下滑。
而曾布,这位北唐东南大将的用兵手段依旧大家手笔,但难掩那一份急躁。若是放在平时,倒也不甚要紧。但在今日这般顷刻间决定生死成败的关键时刻,就好像在头上悬着一把利刃一般危险。
他转过身,望着身后这一群衣甲鲜明,整装待发的青衣甲士。目光深邃而悠远。江南长于舟师而短于骑兵,因此在野战上常常因此受到西汉、北唐的压制。这也是东吴在两淮同北唐对峙百多年,一直无法占据优势的一个重要原因。方信北伐,整整八个军近十万人马,骑兵却连三个整编营都凑不齐。
自安庆起义以来,他虽然一路收拢溃散骑兵,但是便加上他从建业带出的六百人马,也是不到两千。这一支力量,要么不战。一旦出战,必须杀出一个结果。
“诸位!”韩言缓缓扫视在场诸人,目光中似有无尽回忆在流淌,一字一顿道 “到了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愿随大人死战!”
“愿随大人死战!”
身后的男人们振臂高呼,声浪席卷风云。
“好!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吴人十万军!”韩言霍然拔出腰间佩剑,直指长天,昂声道:“血洗两淮百年之耻辱,便从今日始!弟兄们,吼啊!让北唐的杂种们听听!我们吴人,不是孬种!”
“杀北狗!“
“杀北狗!“
横刀长枪如林般竖起,一队又一队的吴军齐声呐喊,响彻天地。这一刻的铮铮誓言,足令群山震荡,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