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知道!”刘询吼道:”朕什么都不知道!朕爱你怜你什么都顺着你,不是想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成君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来,错了,是她错了……
红儿从袖口里拿出一把簪子,扔到地上:“皇后娘娘,这把簪子是谁的,我不必明说了吧?陛下,证据都在这里了,是与不是,奴婢说的也不作数了。”
她又呕出一滩血,望了望上官小妹:“此生到此,我受尽了折磨,不愿意再纠葛下去,太后,你的心思,奴婢还是懂了……”随后,她用一把匕首攮进心脏,双眼一翻,死了过去……
上官小妹“腾”地站起身,半天说不出话……
成君转而看向那个簪子……是张悉鱼的东西,是桂宫的东西……
张悉鱼曾告诉过自己,为了贿赂红儿说出计划,她曾赐给他一个簪子,而这把簪子,现在却成了她贿赂红儿的东西……
真是百口莫辩!
刘询单膝跪在成君面前,柔柔地望着她:“不是你,对吗?”
她死命的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心思要杀皇后!我们霍家人不惜的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权势!”
刘询缓缓冷笑,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可你父亲,他会。”
他说罢,站起身子对着上官小妹道:“无论事情如何,总与你脱不开干系,从今往后,太后还是安心去外面吃斋念佛的好,宫里乌烟瘴气的,不适合你。”
上官小妹手伸了伸,又放下,她冷眼看了看霍成君:“那她适合?”
成君绝望地看向刘询,刘询又摇摇头:“她也不适合,你们都走,走!”说罢,他一拂袖离开,带走那一阵寒风,“唰”地冻住了周围的所有……
成君瘫倒在地上,泪水凝结……
第二日,太后起驾离宫,出门修行,临行的时候,上官小妹想了想,还是没有去颂山别苑。
她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没有脸面见刘弗陵,他生前自己就爱欺负霍成君,陵哥哥却为了自己隐忍不发,甚至在弥留之际都没有为了霍成君除了自己,这就够了。
因为霍显与霍成君共同谋害显皇后的流言蜚语使朝堂上乱作一团,逼得刘询不知如何是好,日日陷在痛苦与自责之中。一些曾经支持先皇后的朝臣,纷纷上书霍成君,希望皇帝查明当时真相,赐死妖女。
椒房殿也不太平,自从张悉鱼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就觉得自己不可原谅,怀着大几个月的身孕在椒房殿前长跪不起,任谁劝都无用。
而成君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瘫坐在床榻上,发丝由床榻撒到青石地板上,如烟心疼地蹲在地上,把成君的发一把拢起,搭在手臂上:“小姐,看在您腹中皇子的份上,振作起来吧。陛下的气怒只是一时的,陛下能知道小姐的真心……人的生死乃是天命,先皇后的死大家都知道只是个巧合,既然……小姐已经大难不死了,何必还要如此困扰……”
云端来保胎药,放到桌子上:“如烟说得对,而且这件事,比小姐还要痛苦的大有人在。”
“你的意思?”如烟回头看了一眼云。
“张婕妤听说了事情经过,气怒后悔不已,挺着肚子在椒房殿外跪了半个时辰了,小姐若不出去相劝,怕她们母子都有危险。”
成君“忽”地缓过劲儿来,撑着身子起来:“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她送簪子本意也是为我,不必来请罪,到是我一直有愧于她。”
如烟点点头:“张婕妤是个忠心的主,遇到这种事,她一定后悔不已自责不已,小姐还是去劝一劝吧。”
看到成君起身往外走,如烟和云对视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同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欣慰的笑容。
殿外,张悉鱼跪的笔直,只是一张脸刷白。成君小跑着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你在干什么?!”
“张悉鱼自知惹火,求皇后降罪。”
“你自己已经是半个娘了,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吧?”
张悉鱼抬眸看向成君,泪水滴滴答答落下来:“臣妾一想到娘娘有孕之身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成君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扶着她慢慢起来:“这要算委屈,那我之前受的那些,岂不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你要做了错事,我肯定不会睁只眼闭只眼的,可这次,你没有错,是我高估了上官小妹的善心,高估了她的人品。”
“娘娘打算今后如何办?”
成君摇摇头,迷茫地望着远处:“也许人怀上身孕就变得怠惰了吧,上官小妹安生的这一阵子,我真以为一切都会过去了,她会为许平君的死后悔终生。而且,我一心只想着自己是皇后,自己权倾永巷,即便上官小妹在对我出手,也不会把我逼上绝路,可没想到,红儿这步棋,还是会死而复生的。她受了上官小妹的蛊惑,以为我是背后黑手,害得她生不如死……”
一切阴谋打开的时候,她还在享受皇后的生活。
“其实,在后宫相信自己已是很难的一件事,偏偏我还选择相信陛下。我忘记了,许平君是他的发妻,他那样爱猜忌的人,很难相信我不是幕后黑手。”
“可娘娘毕竟怀了陛下的骨肉!陛下不该如此绝情绝义!”张悉鱼闷声道。
“与其相信他绝情绝意,不如相信他正在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取舍……”
“娘娘还是很在乎陛下……”
“我为了他放弃太多,我为了他相信还有未来可走,他就是我生活下去的希望……”
张悉鱼擦了擦眼泪:“娘娘,臣妾现在就去找陛下,告诉陛下娘娘是被冤枉的!”
“不必,这个时候,我宁愿他自己想通,至少还能证明他的真心。”
张悉鱼泄了气:“可臣妾……并不相信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