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去给主子端一盅银耳汤吧?”
张悉鱼摇摇头。
因为她还在想,还在思考。虽然已经模模糊糊猜到谁最有可能,但是她不能确定这个举重若轻的人物有没有这个胆子……
“我说这是谁,一路心事重重的,原来是张婕妤。”皇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悉鱼微微一惊,站起身,让流风扶着行了一礼。
许平君笑的和和气气,坐在她前面的石椅上:“本宫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亲得很,本宫以前有个妹子,长得跟你甚是相似。”
张悉鱼浅笑嫣然:“娘娘过誉了,能服侍左右是臣妾的福气,只是臣妾近来怀着身孕,不便常常去给娘娘请安……”
“无妨,你的身子,是永巷最最要紧的。只是本宫今日看你不大爽快,是怎么了?”
张悉鱼赶紧摇摇头:“想来是走的太多了,有些头晕,稍作休息便好。”
许平君似乎不打算放过她:“本宫看见你从下人房那边走过来,是不是被腌臜的东西冲撞了?”说罢,她斜了一眼一边垂手站着的流风:“你们这些做奴才的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那是什么地方,非要带你们主子去看看?小河流水什么的,桂宫没有么?”
流风赶紧跪倒在地:“娘娘教训的是,是奴婢思虑不周,让我们家娘娘身子不适,奴婢该罚!”
许平君教训到这里,张悉鱼就已经微微感到不对劲了,感情皇后也是循着自己来的,她现在怀孕了,脑子根本不够用,时不时还迷迷糊糊的,竟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娘娘别为了下人气着身子,她的不是,归根究底还是我的不是,以后万不得去哪里了。”
许平君点点头:“本宫开始还纳闷,张婕妤怎么从那边过来了,现在知道是婢子的错,本宫也放心了,只不过今后还要张几个心眼,越矩、不该做的,都要远离才是。”
许平君叫来贴身的侍婢,吩咐道:“既然今天本宫撞见了,就要规矩规矩,张婕妤这两日身子不适,就不要走来走去了,每日叫人摸摸脉,下午的时候报到我宫里。再从我宫里拨两个人过去瞧着。”
张悉鱼眉头一皱,刚要婉拒,许平君就又说起来:“本宫知道,你为难,怕霍婕妤责怪,可她身为婕妤,也该知道你这一胎有多么重要,她若有阻扰,自然有椒房殿的人出来说话,你且放心吧。”
流风看张悉鱼有点沉不住气,就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先忍下来,别惹怒皇后,派个监视是小事,要是变相软禁起来了,可就麻烦了。
张悉鱼沉下心:“那就多多麻烦娘娘了。”
“你不必如此,霍婕妤照顾不到的,自然由我这个皇后照顾。”
说罢自己想说的,许平君不想多逗留,站起身离开。
张悉鱼烦闷不已,干脆送走这尊瘟神后,自己另选了一条小路走。
“娘娘不必自责,都是奴婢不够细心,没有早些发现她们。”
“你也不必自责,我如今身怀六甲,不比从前,否则也不会被白白将一军。”她这才反应过来,红儿方才说的“黄雀在后”,原来不止一层意思。
她一直跪在她面前,自然能够清楚看见她身后的种种……
这个小婢子,一肚子的坏水,心思又如此缜密,真是不能再留了……
张悉鱼当下回宫,写了一封密函,让心腹连夜送入霍府。
一切都不能再坐以待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