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君欣慰一笑:“辛苦你了云。”
云连忙摇头:“小姐只当是云为了自己安心。”
“我之前别过哥哥的时候,曾嘱咐哥哥帮我在宫外寻一个佳丽,以进宫补我的不足。虽然没有跟爹爹商量,但我知道就算我不这么做,霍家早晚也要找的。”她说到这里,慢慢伸手去拿身边的杯子,可不知怎地手一晃,杯子就被扫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吓了成君一跳。
云没有注意摔到地上的杯子,那一瞬间,她看见的是成君刷白的一张面容。就像被初雪掩埋的玉石,就算有万千光芒,也无法散发,无法遮掩内心的裂纹。
“小姐……”如烟听见声音,赶紧掀帘进屋。
成君低了头:“无事,是我手不稳,一会你再找人收拾了吧。”
“诺。”如烟担忧,可望了眼云严肃地模样,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半晌,才听见云略带沙哑的声音:“小姐没有想过,这样做会伤害陛下的感情?”
自己最爱的女子,为了巩固地位,亲手将美人推给自己,这若不是要受阿鼻地狱的苦,就是要受水火煎熬之痛的后果。
“永巷如果没有我的立足之位,我何谈其他?盛宠……我从未体验过能延迟一辈子的盛宠,所以我必须未雨绸缪,哪怕要伤害陛下。”
“云只想问小姐,这么做伤害的难道真的只有陛下吗?”
难道你的心中不会煎熬,不会苦痛吗?如果不会,如果你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么冷情,那么重视地位,为何又失手打翻杯子?
云死死咬住下唇,跪在地上,冲成君狠狠的一个头磕下去:“先帝在小姐心中,还是那个得不到的陌上公子吗?还是……已成为小姐活下去的……一个借口而已?”
“云儿!”成君双眉紧皱。
云又是一个头狠狠磕下去:“小姐这样折磨自己,折磨陛下,只是为了要得到先帝吗?等到所有的计划都实现,跟先帝在一起的小姐,能比现在快乐几分?小姐!云觉得不值得!”
成君瘫软地靠在榻边上,望着云坚毅的面容,泪水不知不觉簌簌而下:“我不愿意这样做,我也同样不能承认,我……已被刘询感动。我期待着能与他长长久久,就像我曾经期待能与陵哥哥白首。云,我眼前的人,到底是刘询还是刘弗陵,有时候,我自己真的分不清……”
也许时间可以慢慢让她认清所有。
然后明确地告诉她,她应该好好爱谁……
云头贴着冰凉的地面,眼眸睁得大大的,一下也不敢眨,就怕眼泪会忍不住掉下来。
心疼公子,也心疼小姐,同样,对陛下产生怜悯之情。这让每一个人矛盾,让每一个人陷入难以抉择的境地。但如果能让小姐感受到一丝来自公子的保护,也是安慰吧……
云抬起头:“公子前两日来信,只说是有眉目,暂时不必跟小姐说。”
“我知道了。”成君挥了挥手。
“小姐,云性子急躁,心中藏不住事,惹了小姐伤心,这就去外面领罚。”
成君摇头:“罚你,就像是打我的脸,我还没有那么痴傻。”
云此时心中无限郁闷后悔,只得退出去,唤了如烟:“都怪我一时把不住嘴,说了让小姐伤心的话,你进去多多劝解,我这两日,若是没有要事,就先在医馆,不必来找。”
如烟瞪了她一眼:“平时还愿意说我嘴上没有把门的,怎么到了自己哪里什么都不做数了!我要是你就先扇自己几个巴掌,赶紧去吧。”
云没有性子再跟如烟拌嘴,擦了擦眼角的泪,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烟推门进屋,看见一地碎渣的杯子还有榻上毫无声色的成君,先是一惊,后赶紧跑过去:“小姐!小姐你可别被云那没轻没重的气着身子!她性子急是三宫六院出了名的,赶明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成君摇摇头,指了指地上:“收拾了吧!别一会扎住脚。”
如烟看成君不想提,赶紧闭嘴:“奴婢赶紧收拾,小姐快别想那些怄火事儿了。”
成君点点头:“你也跟云说,让她别放在心上。”
如烟叹口气:“也就小姐这么善心,把我们奴才当主子看,可我们哪有这么金贵。云今日惹小姐生了大气,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才罢休。”
成君略略宽心:“给她个教训也好。”
如烟连忙点头:“教训越多越好!”
成君嗔怪地看一眼如烟:“你可是借我报仇呢?”
如烟看成君被哄回来了,心中暗喜:“奴婢不敢,奴婢面子上看着……嗯……看着说不过云姐,可私下里……也是有两分地位的!”
望着如烟别扭的一张脸,成君顿时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