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随着小妹的话音而落的是霍光手中的茶杯,那茶杯碎在前方,茶水撒了一地,高高的台上,小妹的脸“哗”地变得惨白。
霍光确实气定神闲地起身:“老臣记住了娘娘今日的话,希望娘娘日后不要后悔今日说过的种种。”
小妹第一次这么大胆地反抗霍光,甚至不吝啬地让他颜面扫地一次,那种愉快感和报复的快感刚刚蒙发出来,就被那茶杯的碎裂之声撕个粉碎。
图了一时之快,却闯了这么大的祸事。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帝哥哥总是无条件地服从霍光,无论他做出多么藐视皇权的事,都可以一笑而过。这不是涵养,也不是年幼帝王的本能。这是一种无奈,一种不得不进行下去的妥协。正因为如此,皇帝哥哥才不会跟霍光产生巨大的、无法挽回的矛盾……所以霍光才会用一种温柔的方式,用仅仅一年的时间让本来体弱的刘弗陵恋上那种不可自拔的药……
她会不会比皇帝哥哥更惨?
她只是太小了不是么?
没有任何的恭送之话,或者是周到的礼节,也不等小妹回答,霍光风似的走出椒房殿的大门。那股凉风,抚过霍光冰封的脸,吹进殿里,就像搬进了一座冰山……
小妹坐的有些僵,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扶着把手站起身,却又因为腿软坐了回去。侍女进来收拾茶杯碎片,有一个手脚不麻利地被扎破了手指,鲜血涌出来,小妹看见了,浑身一抖,霎时眼前出现一片红彤彤的血色,她紧紧握住扶手,终是闭上双眸,缩进那大凤椅的角落里。
霍光走出椒房殿,站到一颗榕树下,狠狠一拳打上树干。巨大的榕树抖了三抖,掉下一片片墨绿的叶子。
身边的亲信走过来,俯身行礼:“请大人放心,刚刚探子来报,说是小姐一切安好,没有被箭器所伤。但是赵公子好像受了重伤,三四日都没有再出过马车。”
“好……好……加几个人路上护着点他们,别被发现。”霍光收回拳头,冷厉地说道。
“诺。”侍从应了,刚要转身走,又听见霍光说:“你再准备下,让几个太医乔装一下,跟上他们,有什么伤病赶紧治!切勿延误病况。”
“诺。”
“还有椒房殿!”霍光横眉竖目地望着前方的椒房殿:“加强巡视,从今日始,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被召见。”
霍光说罢,一步一步往外走,心中像是长舒了一口气一般畅快。以前在朝廷之中,除去与他对立的赵川康十分不易,最后只有代为抚养他的儿子。心中惴惴不安,怕赵安卿会寻机报复。只好用自己的女儿前去缓和之间关系,却没想到一切都没有按照他想的路走。女儿与自己越走越远,反而他们义兄妹之间的感情愈加深厚。
他现在没有什么怨言了,至少赵安卿的心是真的。成君没有被箭器所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