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君立刻竖起耳朵:“我怎么没有听到?”
“你的心不静。”安卿往前走了两步:“是御辇上的铃铛,很清脆,很好听。”
成君做了一次深呼吸,屏住气息,闭上双眸,听到远远而来的铃铛声。
是清爽的,像刘弗陵的性子。
仿佛他正在自己身边,悄悄附在耳边低语。
“好想听他再唤我一句辞萱。”成君睁开双眸,然后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安卿还来不及拉她一把,她就越走越快,后来干脆跑起来,那长衣衫在风中飞舞,还有墨黑的长发,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遮住原本明朗的天。
拉不住她了,怎么办。
“霍辞萱!你停下来!霍辞萱!”安卿有种不好的预感,一点点吞噬着原本平静的心。
而辞萱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唤,她就跟痴狂了一样往前奔。
就在安卿追过去的时候,成君因为没注意到裙子的带子拖到地上,一脚踩上去,然后蒙的摔了出去。
火辣辣的刺痛感从手上传来。
她趴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自己被石子划伤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安卿捂住嘴,站在原地,双眼望着成君,仿佛要滴出血一般。
“霍辞萱!你在干什么!”他大吼道。
成君听见声音,浑身抖了抖,然后赶紧爬起来,她像小时候一样,用脏手蹭了蹭干净的裙子,然后红着一双眼转身委屈地看着安卿,下一秒就一大滴一大滴地落下眼泪。
“我疼……”她站在原地,可怜兮兮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痕:“安卿哥哥……我真的很疼……”
安卿利索地跑过去,把她揉进怀里,一双眉皱的就像一枚千千结。
“你活该!”说罢赵安卿又推开她,然后蹲下身,把裙子上掉下来束腰的一条丝带小心缠上她的小腰,一圈又一圈。
安卿的手一直在颤抖,看着那条并不长的丝带,他忍不住埋怨着,霍辞萱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他手里的丝带,仿佛永远也缠不完似的。
而那边,刘弗陵的御辇已经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角了,金黄的流苏被风吹的乱晃,显得那么萧索寂寞。
赵安卿站起身,仔细地看了看成君的小手,已经被石子划得不成样子了,可见她刚才摔得有多重。血水混着泥土往下滴,就像成君眼里的泪水,看着都是酸苦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这个样子,又脏又乱又难看,还有裙子……”她颤抖着手拉起裙子的一角,上面的土痕十分明显,还有斑斑的血迹混着。
“没关系没关系。”赵安卿用手整理好她险些摔散的鬓发,然后弯下腰拍了拍上面的土灰。
“很好看,本来就是个美人坯子,穿什么都好看。”安卿安慰她:“我带你过去,挡在你前面,这样皇帝就看不到裙子了。”
“好。”霍成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握住安卿的手,拉着他往前跑,直到一排灌木处才停下,赵安卿看着她望着刘弗陵御辇的样子,像个丢了魂魄的鬼魅,心都揪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