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询叹了一口气:“那你准备一下吧!我去看看奭儿的功课。”
许平君想起儿子还在被窝里腻着,打了个激灵,赶紧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下午时分,成君在自己的屋中找出自己穿来的那件烟罗衫子换上,又去梳妆台前轻施脂粉。遮住了几日来的憔悴之色。打算去找刘询,说明自己要离开这里,并且回宫找刘弗陵之事。虽然前途不知道会如何,但至少她是在咬着牙地往回爬着。多少年被霍光培养起来的小姐心性,什么自尊自爱、周全礼数统统变成了虚无。爱上刘弗陵,她就没有想过去拥有从前那种“小轩窗,正梳妆”的闲适生活,爱上刘弗陵,她险些丢掉了性命和家族。
成君扶着栏杆刚下了阁楼,便看见许平君鬼鬼祟祟地往后门方向走。成君心中生出几分不好预感,灵机一动躲到一棵树后,直到许平君走远了才悄悄移出来,跟在她身后去了后门。
到后门之后,许平君先左右望了望,没有发现有人尾随,她才放心打开门,迅速走了出去。
成君在等了一小会儿之后,也上前打开了后门,然后在人群中搜索到了许平君的背影。
这里是刘询的住处,是长安尚冠里,而许平君走去的方向,分明是通往霍府方向的唯一的一条小道。
成君灵机一动,抓住身旁的一个小孩子,二话不说就从腕子上摘下一个翡翠镯子给他:“帮姐姐跟个人可好?”
那小孩子长得灵秀可人,梳着两个朝天髻,看着却成熟许多,约莫十几岁的样子。成君看着疑惑着的小孩子又赶紧说道:“这个镯子,足够你把前面那个店铺买下来。”
小孩子就是思想简单,知道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欢快地答应了。成君赶紧说道:“就是前面那个穿着水红衫子、挽着堕马髻的姐姐。”看见小孩子点头,成君笑了笑:“看她去了哪儿,跟什么样子的人说了话,然后赶在她回来之前,跑过来全部告诉我。”
话一落,小孩子立刻风儿似的追了出去。
成君舒了口气,关上门,然后自己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上去。
没想到这个许平君这么精明,看来自己之前真是小看了她。成君揉揉眉头,本来不想这么快就防备起来的,可现在的形势并不好,身边的人每天都在打自己的算盘,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用最快的速度算出再见陵哥哥的日子。
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浪费,每一个晨明都是苦痛的等待,都是最痛的思念。
成君无时无刻都在被未知的将来折磨,不知道前途如何,不知道彼此还可以坚持到哪一个时刻。
陵哥哥,成君的努力你看见了吗?就算没有看到,也会感觉到吧。成君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自己心跳的力度。
现在只要活着就够好了,她多希望把这蓬勃的生命力分给陵哥哥,让他的心脏跳起来,像正常人一样充满活力和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