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璎珞情不自禁微笑起来,月光镀上她白皙的面颊,有那么一瞬,她就像琉璃一般晶莹无瑕。
小妹心想,她虽不及霍辞萱容貌,少了几分书卷气,可毕竟也是小家碧玉的,留着她,日后定有大用处。
暮色渐沉,一盏盏纸灯被点亮,如青龙闪烁着银光盘亘在城墙上,夜风徐来,纸灯四处摇摆,烛光在里面摇曳不定,比起墙外的万家灯火,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太平景象,这汉宫,更如天边被冷月光点亮的广寒宫一般寂静、了落、毫无声息。
只有烛光的映衬,只有烛光在向世人表明,这座城池已是久经风霜,临近暮年的人了,它带着大殿的青影,与世隔绝,坐落的那样安静、恬淡。
用无数鲜血堆砌起的砖石,发出低沉、执著的**,过往的路人匆匆走过,多少年了,从未注意过他们冰冷的躯体,似已融进这大汉朝的土地了。
这冰冷的躯体。
值夜的人又去了一批,刚到的兵,穿着甲,清冷的甲光似匣镜光之乍现。那领头的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咳了一声,目光又森冷地落在士兵脸上,直梗梗的声音带些沙哑,打破了夜的宁静。
“仔细好了,万不可发生昨日的事!”
“诺!”几个人应了声,分出几个人,巡察去了。
夜更清冷,他站在一旁树荫下,却将所有无瑕目光都拢过去了。
小妹轻笑,她第一次知道“气场”这个词的词意时,是刚嫁来的那会儿,她穿着不合适的长袍,跪在大殿上,听旨封后,那时她怕急了,又冷又饿,还十分想念娘亲,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不住地发抖,发寒。
可自己还是不由自主地抬了抬眸,这一抬,就当真收不住目光了。
总是这样容易地将自己的身份衬托的天衣无缝,高贵、雍容、淡漠、宁静,连掀翻了天的礼乐赞声,亦无法使他动容,一帘东珠遮住面容,却也知那将是一个无限俊美白皙的面,她瞅着瞅着,一滴泪便要滑落,但想起爹的警告,又尽快将眼泪收了回去,唇角处,竟渐渐弯起一丝弧度。
对!他还让她,有一种温暖的,可以依偎的安全感。
只是后来她才知道一切真象,知道霍光的阴谋,知道自己只是一颗棋子,束缚着皇帝,盯着皇帝,用尽一切去讨好……
可他从未厌弃过自己,永远关心,永远……相敬如宾。
今日的赵安卿,亦是这样羁傲。
小妹挥了挥手,招来近臣,轻声道:“将城门外,树荫下的人给本宫招来。”
“喏!”
不过一时,便见他放下缰绳,从树荫下徒步而出,倾城的月光洒在路上,有一种淡淡的凉意,身侧的宫女,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美!真是太美了!
这一身月白华服,映衬着一双流光泛彩的眸,让天空中的屋子都逊色三分,这个拥有幽兰气质的少年,身姿修长,发如瀑布,面如冠玉,温文尔雅中隐隐透出几分漠然。
眼底却如古井一般深邃。
他走近,带着几点疲惫,静静说道:“草民赵安卿见过皇后娘娘。”
小妹身量尚小,也是少女,不觉有些脸红,问道:“谁许你自称草民的?起罢!”安卿一脸肃容的起身,沉默地倾着头,这让小妹有些不知所措,她想了千百种姿态的赵安卿,却不知,让他开口比皇帝开口更是难上加难。
难道他当真不关心霍辞萱了?还是他一时的用计?
小妹无奈至极:“嗯哼”一声道:“既然你无心听本宫多言,也好,本宫就将今日事给你开门见山说个明白!”她顿顿:“可能如你打听到的一般,霍辞萱从府中脱逃,连夜投奔到宫中了,受的虽是内伤,却也不会至于死,你大可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