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如此乖巧可人的她,竟是霍光的女儿?刘弗陵的心痛极了,他觉得自己一个皇帝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长乐宫
青石板反射着宫灯中炽黄的烛光,红纱帘上串着的血玉石,被寒风吹起,哗啦啦作响,一袭浓暗的金丝凤缕衣垂在光洁的地上,如同蝶的薄薄羽翼般铺开,穿这袭衣衫的富贵女子,在灯下,一双白如莲子的小手撑在梨窝浅浅的面颊上,双眸略过砚台压住的帛书,那书上一行行小字,染了红火,使她的眼眸显得分外明亮。
皎月轻移。
月光铺尘在汉宫中,巍峨的殿宇,细柱飞檐,龙纹凤饰,只比白日少了几分严肃,清清冷冷的,也一如往昔。
暗红衣,高髻,低眉的侍女在廊中穿梭,她身后素衣的人也一应是唯诺的样子。
“待会进了未央宫,莫不可东瞧西瞧的。”
“是。”
“娘娘问什么?就答什么?不可捡旁的来。”
“是.”
“得了!”刚刚发话的侍女站在宫门口:“进去罢。”
那一应的人便清清净净地进了。门口的宫女拉下小妹向前的红纱帘,静立一旁道:“娘娘要的人来了。”
小妹略抬眼,扫见朦胧几个人影,小指微微一抬,宫女会意点了点头,那为首的女子便说:“回娘娘话,皇上近日频频出宫,是会一位小姐去了。”
小妹手指微微一颤,莺莺细语道:“那位小姐谁家的,可知道?”
女子作揖:“是霍将军长女霍小姐。”
“这又是如何碰着的。”小妹有些惊讶,忽尔又问:“皇上身边有谁陪侍?”
“承舍人。”
她点点头:“早料到了。”一双眸沉郁下来,双拳在长袍中握紧。
自圆房以来,她从未有育,是霍光等不及了么?那她可要退位给霍小姐了?
一皱眉,泪水便哗地流下来,她紧忙拿出帕子拭泪,却怎样也停不住了,她现在心寒急躁,焦虑,如打翻的五味瓶一般,但是她的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以陵哥哥现在的身体状况,多出宫多劳累一点好处也没有。如果有一天,陵哥哥撑不住了,她也不要活了。皇宫岁月慢慢,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撑不过来。想到这里,小妹的泪一时止住,无尽的恐慌汹涌而来,她睁大了双眸,身子瑟瑟发抖。
他现在的身体,也只可维持朝政,多站一时,都会亏气血。
昨日太医换了方子,可陵哥哥只吃霍将军找来的药丸,好像……只有那丸子可以使他轻松些,她敛敛鬓发,又重归于平静,望着帘外的人,不禁问道:“本宫要如何办?”
领首的女子最机敏:“霍光几年前曾收赵川康之子赵安卿为义子,若他可与霍小姐纠葛,量霍光也不会强迫她入宫,娘娘也可多拖些年份。”
“多拖些年份?就凭一个小小的女子?难道我为了她能不接近皇帝,还要给她促成姻缘?放肆至极!荒唐至极!”
小妹真想冷笑,本来进宫就是被霍光利用,这下仇未报,还要给她女儿搭桥,凭什么?
可她转念一想陵哥哥的身子,又听得太医曾说夜半咳血,活不多时的话,就一阵惊恐,眼泪又不自觉涌出。
那女子不知碰到她痛处,聪明反被聪明误,一边慌恐不及,一边懊悔不已民,忙偕了众人齐下跪,小妹自知在下人面前失身份,擦干了眼泪,冲她们抬了抬手。
“起罢,本宫不怪你,过些时日,赶在皇上去行宫前,秘密将赵安卿带来。”
“……是。”
“本宫不管你们用何法子,莫让霍光觉察即可。”
“回娘娘话,不多时日赵安卿要应考,必不会惊动他人。”
她这才稍放下心,想着实在不行,利用一下赵安卿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