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眼睛都直了

西屋。

孟雪瑶把新毛巾搭在窗台上,又把搪瓷缸摆在炕沿。

左右看了看,总算觉得屋里多了点人味儿。

陆野进来,把她的包袱放在炕脚。

“你刚才骗了她们。”

“这叫善意的谎言。”孟雪瑶纠正他,“要不是我拦着,你婶这会儿早坐地上打滚了。”

陆野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

“谢谢。”

孟雪瑶愣了一下。

这闷葫芦还会说谢谢?

她立刻顺杆爬:“光说谢谢可不够。怎么样?看见我的价值了吧?一起合作,保准不亏。”

陆野把脸转开。

“我会送你走。”

孟雪瑶:“……”

她收回刚才的话。

这人就是个榆木疙瘩。

“送不走的。”孟雪瑶把搪瓷缸擦了一遍,摆在窗台上,“我户口都迁来了,你把我送走,让我睡桥洞啊?”

“我会找地方。”

“哪儿?知青点?人家自己还挤不下。”

孟雪瑶随口说着,也懒得再跟他掰扯。

陆野看着窗台上那只白底蓝边的搪瓷缸,没吭声。

西屋以前空得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她来了,窗台上多了毛巾,炕脚多了包袱,缸里还晾着水。

屋里还是破,却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陆野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该留的人,还是不能留。

……

陆家一向是陆野做饭。

他天不亮去砖窑上工,晌午回来还得挑水、劈柴、烧火。

刘金芝和陆大年坐在正屋里纳凉,谁也不会搭把手。

今天也不例外。

刘金芝往院里的竹椅上一躺,摇着破蒲扇。

“野娃子,晚上做点好的。你堂弟他们这几天干活辛苦,得补补。”

孟雪瑶从西屋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差点气笑。

陆野在砖窑搬砖不辛苦?

他两个堂弟下地躲懒,一棵苗能薅半天,也配叫辛苦?

陆野没吭声,挑着水桶出了门。

过了半个钟头,他拎着一只肥野兔回来。

兔子后腿被草绳捆着,耳朵耷拉下来,足有四五斤重。

孟雪瑶眼睛都直了。

“哪来的?”

“后山下的套。”陆野道,“前天套的,今天去看了看。”

刘金芝一听有肉,腾地坐起来。

“哎哟,还是野娃子有本事!今晚炖兔肉!”

陆野拎着兔子去了灶房。

灶房里一口大铁锅,灶膛里塞着干柴,墙角堆着半袋玉米面和几个发了芽的土豆。

陆野烧水褪毛,剁块,下锅焯水,再放姜片和干辣椒。

他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没过多久,灶房里就飘出肉香。

孟雪瑶蹲在灶膛前烧火,眼睛直勾勾盯着锅盖。

她以前哪里烧过火,柴塞得太多,火苗没起来,烟倒是先灌了满屋。

“咳咳咳……”

孟雪瑶被呛得眼泪直流,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

陆野看不下去,蹲下来把灶膛里的柴抽出来两根,又用火钳拨了个空当。

“留缝。”

“哦。”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映得孟雪瑶脸蛋白里透红。

她拿着火钳,学得还挺认真。

陆野看了她一眼。

她生得胖,蹲在那里圆滚滚一团,可干起活来倒不躲懒。

火星溅到手背上,也只是甩甩手,特别洒脱。

“陆野,你烧的兔子闻起来好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