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这一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他说,“陛下不必为臣操心,倒是要多想想南边。”
“陛下嘱咐,臣谨记于心。”
魏珩把话转到正事上。
“朕看了最新的奏折——在南境,又与南越打了一场小规模战事,我们的军队被南越大将项韬击败,损失一千六百余人。这次大败,让大魏雪上加霜。”
裴玄无奈道:“此次落败,在于南境守将郝元冒进。臣也想处置郝元,奈何他在南境多年、也是经验老到的将领;这样的人处置了,暂时没有合适的人赴任,只能下令斥责。”
他拱手。
“不管如何,终归是臣用人失察,请陛下降罪。”
一番话说得谦恭。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躲。
可郝元,并未处置。
魏珩眼里掠过一丝失望。
裴玄专权、也有能力。
可也太任人唯亲。
郝元是他提拔的。
如今打了败仗,一句“冒进”便了结、又不处置,这是赏罚不明。
只是魏珩也没多说。
他把这一页翻过去,面上不动声色。
因为还不到时候。
魏珩把这一页折子翻过去,又翻了回来。
他心里清楚,裴玄不是不懂赏罚——他是舍不得动自己提拔的人。
这些年,南境的兵、南境的粮,一半喂给了郝元;胜仗没打几个,败仗倒报得勤。
“郝元是多年老将,之所以落败,还是项韬悍勇、难以对付;尚父的安排没错。”魏珩道,“唉,也不知赵烈在海门堡谋划得怎么样了?”
裴玄道:“天寒地冻,海门堡应该没战事;即便有,估计也是开春后。赵烈在海门堡扩军,目前不错。”
魏珩眼中满是期待。
他盼着这个名字,比盼着任何一封折子都久。
他要提升威望,需要一场场大胜。
尤其需要忠于他的人——而不是郝元这样的骄兵悍将。
“报——!”
一个太监急匆匆进殿,滑跪在地,高声呼喊。
“陛下大喜!海门堡大捷,传信兵在皇城外求见!”
魏珩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御案上的折子滑下去两张,他也没管。
“快请,快请!”
满殿的宫人太监都看出来了——陛下今天是真高兴。
“让传信兵进来!”
传信兵被带了进来。
他叫陆石,是赵烈麾下识字的士兵。
他脸上冻裂了几道口子,一路风尘还没洗去。
进殿之前,他在雪地里跪了半刻钟,膝盖上那一片雪直到进屋才化。
进殿之后,他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地。
“小人陆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是海边人的口音。
“赵烈的捷报呢?”魏珩急切道,“快呈上来。”
陆石递上赵烈的奏折。
曹喜接过,放到魏珩面前。
魏珩快速浏览。
斩倭国悍将鬼头猛……
又斩九鬼水军大将九鬼正纲……
正面击溃八千倭寇、斩获四千余……
魏珩的手指在折子上停了停。
鬼头猛,是倭国国主帐下的悍将;九鬼正纲,是九鬼水军的大将。
一手一个名字,都是倭国几十年没出过的大人物。
两三年了,大魏的折子里全是输——北边旱、南边败、海里被抢。今天这一封,是他登基以来最想看见的一封信。
“好,好啊!”魏珩高呼,“赵烈不愧是天生的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