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柳姑娘,一个人很苦吧?

柳含烟略有些不自在,还是坐下了。

郑秋棠道。

“天气入冬,气候苦寒,柳姑娘身子娇弱营地有些酒水,我让人送来喝了暖暖身子。”

“我不胜酒力,不喝了吧。”柳含烟道。

“来都来了,少喝些暖暖身子。”郑秋棠劝道,“能喝多少喝多少,咱们随意不劝酒。”

话说到这份上,柳含烟不好再推辞便应了。

郑秋棠转头就让人上酒水。

郑家的酒水,也是一大产业。

海疆苦寒对烈酒的需求大,郑家不少酒水还卖到倭国去。

军中供应的这些,更都是美酒佳酿。

柳含烟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这是上好的江南米酒。”

“柳姑娘懂行。”郑秋棠笑,“我们郑家的酒,往北卖,往东卖。倭国那边也买,一坛能换三坛的价。”

这话说得轻可意思不轻。隔着海打生打死,生意照做。

郑秋棠索不让赵烈主持,自己先举杯。

“夫君,柳姑娘,难得在海门堡相遇。来,喝一杯,请。”

说完,她一仰头先干了。

豪迈。

“柳姑娘随意就好。”赵烈道。

柳含烟其实有酒量。

混迹商场的女子,若真是朵小白花,也镇不住曹家的产业,控不住手里的局面。

她端起杯子先饮了一杯,随即向赵烈,郑秋棠回敬。

一杯,两杯。

屋里的灯烧得旺,话也说得顺。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席上,郑秋棠说得最多。

她说堡里的事。粮食怎么入仓,兵饷怎么发,哪一批布染坏了。

说得琐碎,却条条清楚。

柳含烟听着,心里越发明白。

这个女人手里拿着的,是海门堡的命脉。

“柳姑娘一路过来,路上可还太平。”郑秋棠问。

“不太平。”柳含烟放下杯子,“官道上全是流民。有的地方树皮都被剥光了。”

郑秋棠沉默了一下,替她斟满。

“那这一趟,柳姑娘走得辛苦。”

柳含烟没接话。

她这一路见过的何止流民。

有个村子只剩半村人,剩下的都往南逃。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蹲在路边,孩子哭了半天她一动不动。

这些事说给海门堡的人听也没什么意思,大家都一样苦。

赵烈酒量好,喝多也无碍。

郑秋棠招呼周到,晚间交谈也融洽。

柳含烟表面与郑秋棠相处融洽,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她在想一件事。回京城见到云璃,说不说郑秋棠的事。

说了,怕云璃多心。

不说,又觉得对不住云璃。

揣着这份心思,她终归放不开。

云璃待她,是真心的。

当年她那点家业被曹家的人围着啃,是云璃先伸手的。

后来赵烈出头帮忙,也是看云璃的面子。

这份情,她记着。

如今她坐在赵烈的营房里,与他同桌吃饭,对面还有一个替他管账的妾。

这话要是传回京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就这一顿饭,她也感慨郑秋棠的八面玲珑。

不愧是能替赵烈打理后勤粮草的女人。

举杯,劝酒,说笑半点不落,句句都让人舒服。

饭罢,夜色降临。

郑秋棠唤侍女带柳含烟去歇息,又安排人接收粮食。

粮食入库要点数,要过秤,账目一笔一笔都得记清。

诸事安排妥当,她才回身看向赵烈。

“夫君,柳含烟很不错,您觉得如何。”

赵烈道。

“什么叫做我觉得如何。”

郑秋棠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