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想的,是自己来回奔波一场怎么也该多分些好处。
可这会儿他改了主意,好处算什么,跟上这么一个人往后才有大前途。
“请赵大人示下。”他一抱拳。
卫通,鲁大山,曹振也齐声表态,听从安排。
赵烈道。
“沈大哥还是你来分,你是临海驻军主将。”
“我是主将,可你是丞相亲自安排的人。”沈阔答得干脆,“何况这一战的谋划本就是你定的,深入敌后厮杀也是你,你分物资理所应当,别再推辞。”
赵烈不再推辞。
“既然沈大哥这么说我就统筹安排。先请几位各报缴获。”
何显道。
“东临所缴获快船六十三条,牲口一千二百头。”
卫通道。
“西湾所缴获快船四十六条,牲口八百五十头。”
鲁大山道。
“青屿寨缴获快船三十二条,牲口九百头。”
曹振道。
“白沙所缴获快船二十八条,牲口六百余头。”
赵烈在心里算了算。
共一百七十余条快船,三千五百余头牲口。
他抬起头。
“这批物资不算多,但对海门堡很重要。统一分配,东临,西湾,青屿,白沙各领快船十条,牲口四百头。沈大哥领快船五十条。剩下的八十条船,我留下。各家领完之后的牲口由我和沈大哥均分。诸位意下如何。”
何显心里转得飞快。
他偷眼看赵烈,见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着,手按在枪杆上。
可就这一站,比什么话都重。
昨天这个人还在海里追着鬼木伊三,一枪把人心口捅穿。
他想起自己方才那句怎么也该分上十条船,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十条船,加起来值上千两。
可刚才那几句话,还在耳朵里响。
他一咬牙。
“我那份快船都留给您,牲口我收下。”
卫通跟着咬牙。
“我也不要船,都给赵大人。”
他心里在滴血。
十条良船,贱卖也值上千两。
可他也能算清另一笔账。
赵烈若真如沈阔所说,是皇帝器重,丞相放权的人,那十条船换一份交情未必亏。
鲁大山,曹振没说话。
赵烈笑着摇了摇头。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船你们各自带回去。卖掉换钱,或是组建水卒随你们。”
他停了停。
“不过我多说几句。陛下曾让我留京,我执意回海门堡就是要继续打倭寇。这次倭寇吃了大亏必定还会再来,下一战不会太远。你们借这批船组建水卒,增强战力,下次再与倭寇交战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立功。”
这话一落,何显的眼睛亮了。
“我听赵大人的,回去就组建水卒。”
“我也一样。”卫通道。
鲁大山,曹振也连声附和。
赵烈看着他们,把最后一句也说了。
“诸位怎么安排全凭自愿。这次大获全胜的经过,以及诸位的付出,我都会如实写成奏折,送进京城呈给丞相。尤其是沈大哥统筹各方,亲自带兵牵制倭寇,又赶来驰援保住了海门堡,助我歼灭倭寇。何百户等人也各自出兵抄了倭寇三寨的后路,才有这场大胜。”
这话一出,滩上像烧开了锅。
沈阔的脸色变了变,一拱手。
“赵兄弟,谢了。”
他这些年守在海边,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兵,从来没往京城递过一个字。
递上去也没人看。
今天赵烈当众说了这句话,等于把功劳记在了他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