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横这个名字一出口,他自己先哼了一声。
那人仗着几分旧功,在这片地界横着走了好些年,军粮军饷都得先过他的手。
后来还是借着自己这一场战功,才把人换了下来。
赵烈诚恳道。
“既如此,我们说定了。”
沈阔把腰带一紧,像是当场就要去点兵,想了想又坐下来。
“这一战务必重创倭寇进犯的各股势力,让倭寇今后不敢轻举妄动。等我们实力扩张再考虑下一阶段的战事。”
“这一切多亏沈大哥支持。”赵烈道。
沈阔一摆手。
“自家兄弟不必说这些。”
酒饭摆上来,两人边吃边说。
把谁走哪条道,在哪一站换船,几日之内必到,一条一条敲定。
散席时已是满天星子。
赵烈连夜回了海门堡。
回堡时天方蒙蒙亮。
他让人把郑世平,郑秋棠请到营房,先把消息说了。
黑鲨残部串联鬼木帮,青鬼帮,几股倭寇要一同来打海门堡。
这一回,来的人比上回多得多。
郑秋棠捏着笔,半天没落下去。
她心里翻的不是自家的安危,是堡里那几千口人,是那一船一船的粮。
郑世平先问的倒不是自家的生意。
“大人,那些百姓怎么办。”
“我也正想问这个。”赵烈道,“倭寇来了,百姓如何安置。”
郑世平倒不见慌,拱了拱手。
“这事有凶险却也不难。我提前通知下去,倭寇一来百姓迅速向内陆躲避。入了山林先拖过这一阵。只要你能解决倭寇的威胁我们回来便是。”
“能保证吗。”赵烈盯着他问,“两千多条人命不是一句空话。”
他要的是一个准数。
绝不出岔子。
郑世平答得硬。
“如今迁来海门堡的两千多人,我提拔了几个心腹分头管理。十户一甲,设甲长。十甲一保,设保长。借保长甲长管理百姓政令才能通畅。许多不好安排的事都交给甲长保长去办。别看官小,愿意做的人多着呢。谁做不好就换下来,总有人愿意当。”
赵烈放下心。
当日午后,郑世平就带了两个管事出门,把各甲各保的人一拨一拨召起来通气。
哪几户先走,走哪条山道,粮带几天,牲口怎么赶,一条一条说给甲长保长听。
临走他留下一句,谁家老人孩子走不动的报到保长那儿去,一处抬。
赵烈又把郑秋棠叫到一边。
“一旦倭寇南下,你在堡内坐镇,管好后勤一定要镇得住场面。”
郑秋棠抬起头,只道。
“堡在人在,堡亡人亡。”
赵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海门堡看着兵强马壮,到底还是太弱。
铁无双老了,洪九是死囚出身,其余各营练了不过几个月。
这一仗,说到底是刀口舔血,拼了命才有活路。
他把铁无双,洪九叫来,把策略粗粗交代下去。
堡中不动,正面死守。
探子全撒出去,盯死北面海面,一日三报。
又叫人把堡墙上的兵械,滚木,金汤一样一样清点归位。
消息一传开,堡里反倒没乱。
各营照旧操练,刀盾一队,长矛一队,号子喊得齐整,尘土扑了半墙。
伙房里蒸笼日夜不歇,新米下了锅,香气顺着风飘出老远。
有老兵蹲在墙根磨刀,一边磨一边对身边的新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