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里的人纷纷从棚屋里涌出来,提刀的提刀,上船的上船,很快集拢到了他身边。
鲛牙没有贸然动手。
他压着手,眯着眼,看赵烈的人一点点靠近。
直看到对方只有一百余人,他那绷着的脸忽然松了,眼底反倒冒出一层兴奋。
“百来人。”他冷笑一声,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我们寨中青壮七十余人,个个能打能杀,魏人这些两脚羊竟敢来犯。”
他一挥手。
“人多势众,优势在我们。今天就把这群来犯的魏狗碾死在这里,让他们知道鲛牙寨不好惹。”
七十余名倭兵哄然散开,像一张网,朝赵烈这边兜了过来。
他们要一口吞掉这一百余人。
双方越逼越近。
“放箭。”赵烈道。
一轮短弩齐发,箭矢射进夜色里。
可夜太黑,倭人又散得开,一轮箭只中了零星几个。
近了。
赵烈把短弩往腰上一挂,反手提起破海枪。
他不等倭人合围,索主动迎了上去。
枪一出便是刚猛的路数。
一枪砸下,正砸在一名倭兵的肩背上,咔嚓一声骨裂。
那倭兵惨叫都没来得及拖长,人已经软塌塌地栽在地上当场毙命。
重枪抡开,呼呼风响。
一个倭兵挺着刀扑上来,赵烈侧身一枪扫过,连人带刀一起打飞出去,摔在石头上再没动静。
又一个挤上来想从侧面偷袭,赵烈看都不看回手一枪捣出。
枪尾正顶在他胸口,闷响一声,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枪在手。
长枪过处,砰砰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一个接一个的倭兵被打死,刀锋还没沾到他的衣角,人已经躺了一地。
无人能挡,也无人敢挡。
水卒们看得血脉贲张。
本来还有几个新兵握刀的手在抖,此刻也不抖了。
“跟着大人。”王小七一声哨响,领着跳帮队从侧翼插了进去。
洪九,牛大力带着人从两边合拢,寨门口霎时成了乱局。
倭兵前面被赵烈一杆长枪顶住,后面又被水卒围上,退不敢退,进不敢进,只余一片惨叫。
死囚营出身的秦猛远远看着那杆枪,喉咙发干。
他忽然明白了,当日台上那一脚是真的留了手的。
鲛牙站在后头看着这一幕。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
火烧鲨鱼礁,枪挑敖鲨。
那个让整个海疆的倭寇提起就变色的年轻人。
他脸上的凶气一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下魂飞魄散。
“是赵烈。”他嘶声吼了出来,一边喊一边往后退,“是杀神赵烈。快跑。所有人分散撤。能抢船抢船,能游水游水。”
他调转方向撒腿就跑。
跑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厉喝一声。
“吹号角。”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在夜里荡开,寨子深处顿时乱成一团。
女人抱着孩子往船上跑,老人跌跌撞撞地往外挤,几个倭兵扔了刀跟着往岸边窜。
剩下的倭兵也彻底散了,三三两两往林子里,往礁石后头钻。
夜色深重,人影一晃就看不见了,追无可追。
厮杀前后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洪九满身血污地快步过来,手里提着两颗首级,声音发紧。
“大人,宰了两个。”
赵烈点点头,赞了一句。
“干得好。”
众人四下里搜了一圈,没寻见鲛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