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百户,请过目。”
“数目没错,韩家主稍候,本官这就去给你牵船。”赵烈接过来,一张一张数完,揣进怀里,笑道。
“赵百户,韩某跟您一起去看看吧?”
“不必,军营重地,岂容商贾擅入?万一泄露了军机,这责任,韩家主担得起?”赵烈断然道。
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坚持的,是韩崇。
转身回了营的,是赵烈和沈阔。
“赵烈,你这一手,漂亮!我还以为你真要把五十两让出去呢!”一进营门,沈阔就忍不住了。
“五十两一艘签契书,那是把刀柄递给人家,二十两签契书,三千两算捐赠~他想反悔都没脸,再说了,我还能真给他好船?”赵烈笑道。
“那你是打算~”沈阔一愣。
“把咱们那批劣船都挑出来,选最差的,凑够一百艘,给他。”赵烈道。
“还得是你小子,厉害!”沈阔乐了。
“对待朋友,像春天一样温暖,对待韩崇这种奸商,就得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他开口十两一艘,摆明了要坑我,还想敲诈我?算个球。”赵烈慢悠悠道。
说笑着的两人,把库房里那些毛病最多的船,一艘一艘挑了出来~有的船底渗水,有的桅杆开裂,有的船帮让虫蛀了大半,挑够了数目,赵烈让人把船赶到码头,喊韩崇验船的。
领着船夫一艘一艘看过去的,是韩崇。
前头几十艘,倒还像样,越往后,越是破破烂烂~船底渗水的、桅杆开裂的、虫蛀的千疮百孔的,别说五两,白送都嫌占地方的。
“这艘……桅杆怎么是接的?”
“接的结实,工匠手艺好,比整根的还牢靠。”赵烈面不改色。
“那这艘呢?船帮上这窟窿~”
“透气,倭寇的船,讲究通风,免得闷着货物。”赵烈道。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的,是韩崇。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他,可想起那三千两捐赠的契书,到底把话咽了回去,这会儿翻脸,赵烈一句捐赠的银子还想要回去就能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
“赵百户痛快!后会有期!”他咬着牙,挤出几句场面话。
“韩家主慢走,往后有什么好买卖,欢迎再来照顾生意。”赵烈笑眯眯的拱手。
“快走!”韩崇身子一僵,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吩咐船夫。
一百艘船,浩浩荡荡的出了码头的。
站在营墙上的赵烈,看着那一片帆影,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沓银票,厚厚一叠的。
“这五千两,你打算怎么分?”沈阔走过来,压低声音。
“给陆将军送去一千两,再留一千两给大哥你~剩下的三千两,够海门百户所敞开了吃两年。”赵烈笑道。
“我的那份,先存在所里,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弟兄们吃上干饭,穿上像样的甲。”沈阔摆手。
点了点头的赵烈,知道五千两这一笔,够海门百户所过上好日子了的。
从码头呜呜的吹过的海风卷着咸腥味,把那些远去的帆影,吹成一片模糊的黑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