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的遗愿他一天都没敢忘,整顿吏治,扫平海患,富国强兵,让大魏在华夏之林里,堂堂正正的立起来,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得动刀,哪一件不得流血,没有一个能压住场面的皇帝,光靠他一个丞相,独木难支的。
“曹公公辛苦了,本相与你,一同去见陛下。”裴玄站起身。
宣政殿内,见裴玄进殿的景元帝,忙起身,快步迎上前,亲自托住裴玄的手臂。
“尚父不必多礼!快请坐!”
“陛下,海门百户所大捷的事,臣听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裴玄坐下,开门见山。
景元帝笑着,把赵烈斩敖鲨的前后讲了一遍,正说着,曹喜一瘸一拐的进来奉茶,景元帝看了一眼,板起脸。
“曹喜这狗奴才,忘了朕立下的规矩,捷报先送到朕这里来了,朕已罚了他,此事不会再发生。”
“陛下是君,臣是臣,曹公公先报陛下,也没什么错。”裴玄淡淡道。
“那赵烈,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是农家出身,入伍才几个月?”裴玄又问。
“奏折上写着,入伍当天刀斩三寇,隔日斩敖猛敖勇,再隔数日,阵斩敖鲨,几个月,从一个新兵,杀到百户~尚父,这样的年轻人,大魏多久没出过了?”景元帝笑道。
点了点头没再言语的,是裴玄。
“没有尚父的支持,哪有朕的今天?规矩,不能坏。”景元帝笑眯眯的摇头。
“尚父,海门百户所立此大功,该如何嘉奖?”两人又寒暄几句,景元帝言归正传。
沉吟片刻的,是裴玄。
向来是主战派的他,赵烈二十余人,敢烧倭寇巢穴,近千人的船队,也敢迎上去接舷冲杀,阵斩敌首~这份胆气,这份本事,难得的。
眼中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欢喜的他,皇帝运气好,先帝缺的就是这个~先帝在位时,可没遇上过这样的臣子的。
“赵烈立此大功,理应重赏,这样的年轻俊杰,也理应大力培养,臣以为~宣他入京觐见,由陛下当面嘉奖,一来赏其功,二来观其才。”裴玄道。
“尚父所言极是,传旨的事,就劳烦尚父安排了。”景元帝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点头。
“臣领旨。”
起身告退的裴玄,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景元帝一眼,皇帝坐在御案后,捧着茶盏,嘴角噙着笑,像一尊温顺的菩萨的。
满意的收回目光大步离去的,是他。
殿门合拢的。
放下茶盏望着裴玄离去的方向的景元帝,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的。
他伸手,轻轻抚过案上那份奏折,指尖停在赵烈两个字上的。
入京觐见……好啊的。
他倒要看看,这位斩了敖鲨的年轻骁将,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的。
“大伴,还疼吗?”他忽然开口。
“不疼,能替陛下办事,老奴心里舒坦。”曹喜躬身,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的景元帝,重新拿起那份奏折,又看了一遍的。
窗外,日头正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