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木堆上墙头,礁石码成一排,弓弩手各就各位,火油桶搬上工事,连烧石灰的灰瓶都备了几大筐,样样都是守城的家什,摆的整整齐齐,他转身布置海防去了。
赵烈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千户大人,比传说中精的多。
“烈哥!带我去!下海摸船,我闭着眼都能摸到!”回到营房,他刚把话一说,王小七第一个蹦了起来。
“少不了你,大力,你力气大,扛火油桶、砸寨门,用的着你,鲁铁,你打铁的,破锁撬门、拆那些铁架子,你在行,温不寒、周文墨留守~你俩一个管账一个治伤,都是后方的人,跟我去凑什么热闹。”赵烈点了点他,又看向牛大力和鲁铁。
“大人,我不怕死,我也想去……”温不寒松了口气,周文墨却急了。
“所里也的留自己人,我带的兵,账目不清,回来找你算账。”赵烈拍拍他肩膀。
当天午后,五条快船从百户所后湾悄然出海,贴着海岸线绕行,避开鲨鱼礁正面,从侧翼往那片礁岛摸过去。
“记住,烧完寨子就撤,别恋战,赵烈,你的命,比鲨鱼礁值钱。”船头,沈阔亲自来送,压低声音叮嘱。
“千户大人放心,三十人出去,三十人回来。”赵烈按了按腰间的斩鲸刀。
五条船破开浪头,朝着鲨鱼礁的方向,越行越远。
下午申时,海面上黑压压一片。
“海门百户所的听着!交出杀敖猛敖勇的凶手!否则,老子血洗了你们这破所!”敖鲨果然来了,几千号倭寇分乘大小船只,遮天蔽日的压向海门百户所,打头一条大船上,敖鲨一身锦袍,站在船头喊话。
倭寇在海上嗷嗷叫成一片,刀枪如林。
“这位大王,息怒,息怒!敖猛敖勇两位将军的事,本官实在不知情啊!兴许是哪个不长眼的流寇干的,栽赃到我们头上?”沈阔站在墙头,不慌不忙的拱了拱手。
“放屁!老子的人亲眼看见是你们的人干的!”敖鲨怒道。
“大王明鉴,我们海门百户所,满打满算百来号人,哪敢去招惹黑鲨帮?那肯定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不交是吧?老子踏平你这破所,自己找!”敖鲨见他一味抵赖,冷笑一声。
“慢着慢着!大王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杀人凶手这么大的事,总的给我一天半日,查清楚了才好交人,是不是?”沈阔连连摆手,眼珠滴溜溜一转。
敖鲨想了想,岸上这些软骨头,向来怕死,拖一日半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他倒是要看看,这姓沈的能交出个什么人来。
“行!本大王就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交不出人,老子就杀进去!”
“成成成!”
沈阔点头哈腰,退下墙头,找了张凳子,在工事后头一坐,眯着眼打起了盹。
他确实困,昨晚一夜没睡,正好补个觉。
“再容我半个时辰,快查到了,快查到了。”敖鲨等了半个时辰,不见动静,派人催促,沈阔睁开一只眼。
又半个时辰。
“还要多久?!”敖鲨不耐烦了。
“快了快了,凶手就快查到了。”
敖鲨又等了一炷香,这回他彻底明白了,这老东西是在耍他。
“姓沈的!你竟然敢耍我?!”
“乖孙子,总算长脑子了。”沈阔慢悠悠站起身,掸了掸衣摆,隔着墙头笑呵呵的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