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这块……小店不收。”

掌柜盯着柜台上的灵石，原本拨得飞快的算盘停了。

周云曦看看灵石，又看看掌柜。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一口气要了上房、热水，还让厨房留只烧鸡。

气势十分足。

尴尬！

“不能抵房钱？”

掌柜：……

最后还是掌柜给她指了地方。

城东有专门做修士生意的商铺，可以兑换凡间金银。铺主掂了掂那块下品灵石，眼皮都没抬，丢给她一袋沉甸甸的银两，又添了几枚铜钱。

周云曦缓缓低头看着手里的钱袋子，原以为，自己揣着三块钱下山，合着揣的是三根金条？

周云曦把袋口扎紧，塞进怀里，又隔着衣服拍了拍。

这辈子头一回有了钱花不完的烦恼，竟然是因为自己没剩多少日子了。

她站在路边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早知道多拿两块。”

回到客栈，小二将她领上二楼。推开房门，临街的窗户开着，日光照在床铺上，连被褥都晒得蓬松。

周云曦伸手按了按，好软！

她往后一倒，四肢摊开，舒舒服服地长出一口气。

这才叫床啊。

宗门那张玉床，睡着像提前给自己找了块停尸的板。

她躺了一会儿，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洗完澡，饭菜也送来了。

小二将桌面摆得满满当当时，烧鸡、酱肉、糖糕，还有一盅灵鱼羹。

忍不住问：“姑娘，您还有几位客人？”

周云曦摇了摇头。

“就您一位？”

她点头。

小二看了看菜，又看了看她，十分识趣地把那句“吃得完吗”咽了回去。

“您慢用。”

门一关，周云曦立刻坐得更随意了些，一只脚踩上脚踏，先把一条鸡腿撕了下来。

鸡皮焦香，底下的肉还冒着热气。她一口咬下去，连着嚼了好几下，才腾出工夫感慨。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也顾不上什么太上长老的仪态。

刚把第二条鸡腿撕下来，脑子里忽然针扎似的一疼。

手一松，鸡腿掉回碟子里。

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持续衰减，主线任务“寻得极阴之地”尚未完成。请宿主尽快……】

周云曦撑住桌沿，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再睁眼时，额角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后面的字，周云曦没看完，就直接用神识把那面板甩开，强行把系统提示音给掐了。

“行了，知道了。”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催什么催。我都这个样了，横竖就这几天，让我痛痛快快过几天成不成？”

她看了看那条鸡腿。

还好，没掉地上。

等那阵疼过去，周云曦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什么力气。她靠回椅背，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勺子，给自己舀了半碗鱼羹。

温热的汤羹慢慢咽下去，身体总算舒服了一些。

她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死之前，至少不能饿着。

第二日，周云曦是被街上的叫卖声吵醒的。

她睁眼，先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

没摸到手机。

愣了片刻，才想起来。

不用打卡了。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一扯。

又睡了半个时辰。

临近晌午，她才揣着银子出门，走进街边一家成衣铺。

掌柜娘子是个热络的中年妇人，看她是个年轻姑娘，便笑着迎了上来。

“姑娘想挑什么颜色？”

周云曦一眼看中了那件浅杏色的衣裙。

平日总穿得端端正正，生怕显得不够稳重。这件不一样，袖口绣了细细的小花，看着就轻巧。

“我试试那件。”

换好出来，掌柜娘子替她理了理腰带，又将铜镜往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