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君微微一笑,也没有动,缓缓闭上眼睛,似乎也真的睡着了一般。只是,心中却那样清澄明亮,眼前这个人不再是苓哥哥,是主宰着众生性命的皇上,金口一开便可让自己沦为罪妇,圣旨一下便可以轻易成全别人要走自己孩儿的性命。在他眼里自己或许因为君儿这个身份而不同,可是他却不知道,“君儿”就是他的“月贵妃”,曾经爱上而放弃了儿时誓言的后宫妃嫔。
物是人非!
宋子君闭上眼睛,靠着身边的人缓缓睡去。
再醒来时,天已放亮,身边空空如也。心中一空,又很快释然,刚要起身,就听见顺喜欣喜道,“娘娘,您总算是醒了。”
宋子君抬起头,就见顺喜端了个托盘进来,带着一脸喜意,“娘娘,这回真让皇上说着了。”
“是吗?皇上说什么了?”宋子君坐了起来,果然是睡久了,头也有些沉。便自己拿了个靠枕靠着,缓缓劲儿。
“皇上说,娘娘今早准醒,让奴才们准备着吃的。娘娘皇上如今可真是体恤您。今早刚走,每日都会送来赏赐。昨儿是一应的寝居用品,今儿又赏下了一只千年人参,据说整个皇宫就两支。一支前些时候皇太后用了,如今剩下唯一的一只给娘娘您了。您看,刚刚张公公亲自送过来的。”
顺喜指着托盘上的千年人参高兴的合不拢嘴。
“好了,看你高兴的,让若云进来替我梳洗吧。”宋子君知道顺喜是因为自己受宠高兴,若是若云恐怕是高兴不起来,孩子的死也让她颇为震动。
顺喜打了个千,连忙去小厨房叫若云。临走还不忘告诉宋子君如今星月宫比往常更热闹了,皇上和太后都赏了几拨人下来,还有一些宫人们都尖着脑袋的打听星月宫的事,都想往里挤。
“左右不过是攀高踩低的人,也不知是不是谁的耳目。”若云服侍完宋子君洗漱,便给她梳头,说起这些后宫的宫人们神情也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宋子君暗暗点头,若云原本就稳重,如今经历了这些事,是越发的冷静了。
“嗯!”宋子君点点头,“咱们宫里左右也不过就我一人,用不了这么多人。这些人既是皇上和太后送来的,也不好送走这几日你便观察观察,选几个可靠的近身服侍,其他的看如何安排。”
“娘娘,这是皇上刚赏下来的芙蓉锦衣,这是皇太后赏的雪缎绫罗,这是御衣坊送来的北疆蚕丝缎衫,这是……娘娘,您今日穿哪一件?”
若云指挥着十二名宫婢端着托盘,询问宋子君的意见。
“就这件吧。”宋子君指了指第一件,芙蓉锦衣。白色芙蓉面,转眼间似乎又流转出一种淡淡的粉色。
长裙拖地,宫内不准穿白衣,如今这一身华服却也素净,即便是为孩儿守丧这一身也不为过。
皇上……的恩典,她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