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屠老爷子在狠狠撒了一顿大火后,后半夜时烧就迅速退了下去。
宅里上下,总算消停了,一夜好过。
不过,没人知道,在这一晚,屠老爷子做了平生最不可思议的梦……
那是在他们屠家搬到九龙山之前,还住在山下的军区大院里。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老院子的石榴树下,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一个小木块儿,似乎一切都没变。
照以往的情况,每次幺子都会跑出来,高兴地从他手里拿走木头雕的小手枪,高兴地“啪啪啪啪”满院子跑,跟他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最后攀上他的肩头嚷着说:我长大了,也要和爸爸一样上阵杀敌,保护大家,做个长胜大将军!
他的心啊,总是又酸又疼,又无可奈何。他这三个儿子,就属幺儿最像他,有军人骨气,且在这方面发展得极好。可到最后,偏偏就为了一个女人葬送了前途不说,还远走他乡多年不归,硬是跟他斗气。
而这一次,剧情完全变了样儿。
他被一颗小肉球砸到,这小肉球还叫他曾外公,模样长得极漂亮,跟他的“征儿”幼时极为相似,那双小浓眉英气十足。
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又跑来一个哭哭涕涕找妈妈的小女娃,和小男娃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毫不怀疑这就是两双胞胎宝宝。
他就是脾气再大,到了这个梦里,也全都没了,又心疼又着急,问他两个在哪里跟妈妈走散的,就带他们去找。
他一手拉一个,又哄又诓地走出大院,没想到脚一沾地,外面的世界就完全变了,一片绿茵茵的小山坡上,屹立着一幢纯欧式别墅,别墅里走出一对年轻男女,男的高大威猛,一眼就能瞧出那股子军人气质,女的漂亮英秀,气质婉约,两小家伙立马冲上前叫爸爸妈妈。
接下来,似乎一切都很顺理成章,虽然他不太情愿莫名其妙地跑人家家里做客这种梦,可也不好拒绝宝宝们热情地招呼,和左一个“曾外公”、右一个“曾外公”,那两张雪团团似的小脸蛋儿,真是让人想黑脸也没力气了。
随即,男主人就跟老爷子抱怨,“我说这流行病怎么还不下去,原来就是那些满脑肥肠的混蛋抹黑了咱们的执政机关啊!明明疫苗都弄出来了,什么审批,实验,临床,还要过五关斩六将地折腾。老爷子,您说要照他们这样官僚来官僚去的,咱们老百姓多遭罪,不是!”
他表示,这孩子很有军人血性,只是脾气还需要再打磨打磨。
这方,女主人送上奶茶,他不爱喝这种洋玩艺儿,可奈不过漂亮小姑娘的星星眼,憋着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
“曾外公,我外公说,你是大英雄。”
“曾外公,我外公也说,你打仗从来都只胜,不败。”
这两孩子小嘴儿跟抹了密似地,让他骑虎难下了。
女主人更朝他宛然一笑,说,“爷爷,您给小熙和小月芽儿讲讲,你们当年抗战的故事,他们可喜欢听了。早前听他们外公讲,一夜都不睡呢!”
他突然发现,这模样极漂亮的女主人笑起来,和自家老伴年轻时,极相似,便不由自主讲了起来。
临到后来他要走时,那男主人带着两小宝宝向他行了个十分周正的军礼,女主人的笑容让他记忆深刻。
梦终于醒了,睁眼看到的是老伴有些红眼的憔悴面容,他眨眨眼,说了一句。
“老婆子,你年轻的时候,真不愧是江陵一支花儿!”
“你个老头子,刚醒过来,说什么胡话呢!你知不知道,昨晚可把我们……”
屠老夫人唠叨了半会儿,发现今儿老爷子居然好脾气地没骂她啰嗦,吃药也没以前那么别扭孩子气了,测过体温已经正常后,还吃了两大碗红署稀饭,啃了两个馍馍。
突然就说,“老三家里,是不是生了对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