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侯扶着父亲要离开医院。
卫父突然打住,说,“之前我突然离开,你妈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卫东侯垂下眼,“不要告诉她实情。”
卫父默了一下,“好。”
以两人当前的模样,也不好再去探望还在楼下的卫母。卫父便给卫母打了个电话,说有个临时紧急会议耽搁了,隔日再来看她。卫母毫不知情,只当丈夫是真的忙。
回程的车上,父子两都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直到家中,下车前,卫父还是忍不住了。
“东子,语环跟那个北靖在一起,不会有事吧?”
卫东侯抬头直视父亲,“爸,你信不过语环吗?”
卫父眸色一颤,想要开口,卫东侯又接道,“爸,如果你信不过语环,连儿子也信不过吗?我跟妈提娶语环的事,妈说相信我的选择。可是后来,她还是听信馋言,宁愿相信外人的蜚短流长,也不相信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当初我跟语环求婚时说,她嫁给我,她就有爸爸妈妈了。您知道当时她的反应吗?她从小失去父母,被外婆带大。她有多渴望家庭,奶奶和爷爷都比我清楚。她把你们当爸妈,你们呢?如果不是妈亲口说出来,我还不知道,妈竟然跟语环达成那样的协议?!那算什么?这是我的婚姻!”
卫东侯眸色极黯,却又似簇了一团火,亮得蛰人。
寒冬的夜,卫父却湿了甲背,面对儿子的质问,哑口无言。
“爸,语环是我好不容易才娶到手的宝贝,是我的妻子,我疼她都来不及,我怎么舍得她再继续留在这里受委屈?!”
受你们这些名为亲人却从不把她当亲人的气!
所以,就算现在语环在情敌手中,也好过在这里受委屈却总是说不出来的好!
卫东侯,你竟然要靠情敌的掳掠还给爱人一点自由,这就是你所谓的幸福吗?
屋外,高大年轻的男子神色凝重,转身离开,进了屋。
站在一从青灌前的长者,沉默久久,脸上的神色在屋内透出的阴影里,似乎变了几变,才垂首进了屋,似乎有一叹逸出,散在寒风中。
今晚,大宅里非同以往的安静。
正是晚餐时间,但大宅的主人们都选择了在自己屋中将就对付,没有下楼,这对于向来要求全家同桌进餐交流情感的卫家,亦是极少见的。
佣人阿姨仍及力劝说卫东侯在餐厅里用餐,同时又招呼卫书记,想借着他们父子两在餐厅,把住在一楼的两位老人家也请出来。这大冬天的,这么大个家,总要有些人气儿,一家人聚聚,和和气气的,还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的。
卫东侯摇了摇头,“对不起,阿姨,今天太累了。我楼上厨房里,还有些吃的。”
说着就上楼了,那一贯稳健的步阀,也的确显得比以往更沉重,滞缓。
阿姨叫了一声,只能叹了口气。
跟着卫书记进了屋,阿姨还没出声,书记大人就摆了摆手,跟着上了楼。
阿姨回头看看桌上,也只能一叹,重新又收拾回去。
老太爷似乎听到了响动,走了出来,阿姨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手上的盘碗,这些东西都是老太爷之前特别吩咐给父子两准备的。老太爷说了句“辛苦了”,也回了屋,向来还算挺直的腰板儿,似乎也佝了下去。
阿姨喃喃叹息,觉得之前有语环这个年轻可爱又特别体贴老人的小姑娘在,家里的气氛可比以前活络多了。虽然年纪不大,可是特别帖心、懂事,跟城里那些姑娘很不一样。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才会特别早熟。想想这姑娘以前必然吃过不少苦头,就让人心疼。但是她比起某些急攻近利的小户人家,性子温善可亲,又不失纯稚可爱,哪个长辈不喜欢呢!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