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双头青蛇

诗文是,平湖秋水长相忆,护花春泥两相依。我倒是看清楚了这诗句,却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又不好意思问遁地行者,只能貌似明白了点点头。遁地行者问我,可是看明白了。我含糊的说,看明白了。遁地行者轻轻笑了,还是老弟资质聪慧,我悟得其中道理花费了足足五年的时光。我忙说,我是乱猜的,怕是与真正的意思还存在歧义。遁地行者也没问我悟出了什么,他长叹一声,这里面嵌着我父母亲的名讳,我父亲叫胡秋水,母亲名叫花春妮,这玉钗头是父母间的定情之物。我听他说完,不禁老脸通红,幸好没有信口开河,哪知道这里还有典故,忙说,惭愧,惭愧,真的与我的领悟差之千里,我不过是以为这只是一般的风月之句。遁地行者说,没关系的,两人私下的心思,别人怎么会揣摩得到,也是叔伯兄弟告诉我,我才明白的。我挠了挠头说,可是听你说,你的叔伯兄弟应该姓苏,你父亲怎么姓胡呢?

遁地行者说,我本家是姓胡的,叔伯兄弟生下来就被过继给他的姑姑家,所以姓了苏姓。我这次是真明白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遁地行者大口喝了酒,眼睛红红的说,兄弟,我是不是有些说多了,自己掏心窝子说起来有滋有味,别人听得也许觉得很无趣。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直直瞪着他,什么是交心的朋友,你我这样的就是。说到这,我小小的狡猾了一下,提醒自己不要酒后妄言,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不要全盘托出,万一有什么差错就前功尽弃了。我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看着他,妈的,很佩服自己的演技,以后没事干完全可以当个群众演员混口饭吃。我瞪着他的眼睛说,老哥,你只要愿意说,老弟永远是你最忠实的听众。咱哥俩投缘啊!

遁地行者的舌头有些大了,他拍着我的肩膀,好兄弟,老哥这几年浪荡江湖,没结交过真正能交心的朋友,遇见了你,哥哥心满意足了。我见他眼窝有些潮湿,忙握紧他的手,老哥你继续说,你和黄莲教是怎么结的怨。遁地行者说,兄弟,哥的身世苦啊!我一下生就没有父母的印象,有记忆起就和叔伯兄弟苏元混在一起,和他一起讨生活。他号称摸金圣手,别人听了他的名号,以为他盗墓倒斗一流,其实他是个残废,缺了一只左手,叫他摸金剩手才对。他带着我受了不少苦,遭人白眼,替同行干些最下贱的活。那时候别人不要的一些瓶瓶罐罐就成了我们糊口的主要生活来源。可即便是这样,苏元也尽量让我吃饱,穿暖,他宁可自己受罪,也不让我受委屈,很少骂过我,打过我,只是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因为不念书挨了一顿打,他骂我没出息,天生就是盗墓贼的命。后来我长大了,干什么也不行,就真跟着他干些倒斗的活计。他看着我总是唉声叹气的,说没把我培养出去,对不起我死去的妈妈。

我拿起酒和遁地行者碰了碰杯,继续听他说。遁地行者说,后来我不断向苏元打听我的身世,他断断续续告诉我,我父亲也是个摸金校尉,一直带着他。我父亲的水平很高,看风水,定穴,倒斗在我们那一带数一数二,从未失手。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正在他人生得意的时候,却出现了一次意外失手,而就是这次失手,也让我父亲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