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见着屋里有亮光。
难得家里到这时候屋里都亮堂着。
珊瑚心想着,放下跨在手臂上的桶,揉了揉被硌得有些酸痛的臂拿起衣裳来,用力甩几下,利索地晾在竹竿上。
里屋的门“砰”的一声,动静很大,珊瑚还未反应过来,珊瑚娘便冲了出来,走上前来静静拽着珊瑚的胳膊道:“你去哪儿了?没事儿吧?”
这头珊瑚还云里雾里,便见着双福娘和红串儿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还疑惑着怎的这大半夜的她们竟还在这里?特别是红串儿,这时候不早该在自个儿炕上了么?双福也愿意让她出来?
见双福娘回头吩咐了红串儿句什么,红串儿点点头,皱着眉头看了珊瑚一眼便急匆匆地跑出门了去,珊瑚这才找着空子开口问道:“没事儿啊……怎么了?”
“你上哪儿去了?呆子去挑水说没见着你,回来也没见你,以为你不见了到处找呢!”双福娘紧皱着眉头,不知是担忧是恼怒,肥硕的身子有些僵。
珊瑚一见着双福娘很是认真严肃,珊瑚娘也是一脸的担忧,心中“咯噔”一下,这才将去了荷花家的事说了一遍,还未等双福娘追问怎的会无缘无故地去了荷花家,便听到院门“砰”的一声重重撞开来的声音,呆子几步跨作一步走到了跟前。
见着眼前红着双眼紧攥着拳头的高大汉子,珊瑚竟有些怵……从未见过呆子这副模样,咬着后槽牙直直地盯着自己,拳头捏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爆起,那其实凶悍地,简直要吃人的模样!
“你怎样了?”憋了半天的气势,最后从紧抿的薄唇中吐出来的竟是这样的一句话,反倒是让珊瑚有点措手不及。
“我……我没事儿……”珊瑚低下头来,有些不敢看他。
忽然就这么安静下来,过了好一阵儿珊瑚娘才开口道:“没事就好……没事儿就好了……可是劳烦了你叔你婶子了,你双福哥和呆子也找了好一阵儿,可是得谢谢他们……”
双福娘本还想问些什么,见着呆子这样子,忽然有些气短,只好软了口气道:“回来就好了,赶紧先进屋躺着罢,我也回去了。”
双福娘说着便也没多做停留地走了,珊瑚娘看着呆子那样子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劝,一时间僵在那里也不知该怎么办。
珊瑚不敢抬起头来,知道今晚是这事儿是自己的错,明知道呆子会回去找她还没打声招呼就去了其他地方,着实让人担心会不会是出事儿了。这么想着,气势越发软了几分,只是始终是天晚,又做了一天的活儿,这时又服软,脸上的疲惫越发显现。
“累了就早些休息吧。”扔下这句话,呆子便头也不回地往自己住的那草棚屋子走了去,关门时连身子都没转过来,就那么背着手闭上了。
珊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知怎的,竟有种被东西灼焦的感觉,刺刺拉拉的,难受极了。
弯腰拿起桶里洗干净的衣裳,甩了两下想要晾上去,却被珊瑚娘拿了过来,只让她去睡了,便拿起衣裳晾了起来。
珊瑚着实有些累,便也没推脱,慢慢地走进屋了。
先到大屋看了看,除了铁树在炕上睡得香甜,屋里也没人。
“真的都去找我了……”珊瑚喃喃,“这个呆子……”
转身回自己屋里,珍珠正脱着外衫,见珊瑚进来撅了撅嘴哼了一声,嘴里念叨着,“还真不安分,洗个衣裳都能让人到处找……”
珊瑚瞥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实在累极,再不去回应她半句,脱下衣裳钻进被窝里,脸朝着里头,一下就睡熟了的模样。
珍珠在身后又磨蹭了一番才躺下,似是自言自语道:“往后红串儿见着面,怎么说都不一定了……”
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索到一块凉凉的东西,继而紧紧握住,安心地闭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