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已经完稿,尚文远就找了个机会,跟老子商量了下,让尚瑞达到厂里看有没有到江陵出差的机会。
还真找到一个机会,不过负责江陵片区的是销售科另外一个同事的。尚瑞达就用一条烟加一瓶酒,把这个出差的机会给换了回来。
七月一号,党的生日。电池厂放假,尚瑞达就带着尚文远到邮局给罗书林发了封电报。说准备七月五日动身,两日抵达江陵,因为人生地不熟,希望罗书林到码头来接一下。
发完电报,父子俩就回到家里。尚瑞达跟晏华说,单位有事出差,要到江陵一趟。尚文远在一旁配合,闹着要跟着去。
一旁的尚文广眼热,说他也想去江陵。结果晏华拿眼一横他,就吓得文广缩回脖子,不敢吭气。
但尚文远不怕老妈,仗着人小,跳着脚,就是闹着要去。尚瑞达假装无可奈何,就跟晏华说,反正小东西想去,带过去耍耍也没什么。
抵不过小儿子的死缠烂磨,最后晏华还是同意了。不过叮嘱尚瑞达一定要看好孩子,别办事把孩子给弄丢了。
七月五号,尚瑞达带着小儿子,踏上了前往江陵的轮船。
是慢船,从万川到江陵得走整整两天两夜。反正也不急,父子二人就在船上,看沿江风景,跟同行的人吹牛打屁。尚瑞达本来就很会说,几句话就能跟人搭上话。
正好时间宽裕,尚文远就在船上,把写《货币战争》的缘起,过程,资料来源等等,有可能人家要问到的那些问题,让尚瑞达背熟。按尚文远的想法,尚瑞达扮演的这个山里巴人,一定要给人知识渊博,温文尔雅的感觉。
还别说,尚瑞达不干农活很多年,人也变得白白净净,身形又好。加上又读过书习过文,穿上特意准备的灰色中山装,烫得笔挺的灰色的确良裤子,再配上一双逞亮的皮鞋,很有一副大知识分子的模样。
七月七号一大早,尚在熟睡的尚文远就被一声高亢的汽笛声惊醒。
抬头从窗子看出去,见白蒙蒙的江面两侧,涌来灰暗的山影,半空中滑过一道缆车的身影。
江陵到了。
尚瑞达也醒了,轮船的大喇叭也开始广播,说江陵到了,请旅客们做好下船的准备。
也不着急,父子二人自在的在船舱里洗漱,整理好个人卫生。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东西遗漏,就待船靠岸。
过了十多分钟,感觉船身一震,知道船靠岸了。尚瑞达就一手抱起儿子,一手拿着提包,往出口走去。
江陵码头也是江陵最主要的交通口岸,港口十分繁忙,进出的轮船极多。一出船舱,嗡嗡的人潮声就扑面而来:下船的旅客呼儿唤女声,岸边力夫掮客的大呼声,码头馆子老板那“包子、油条、稀饭、凉面”韵味十足的吆喝声。各种声响汇成一片,在这初夏的朦胧江面,犹如奏响一曲《野蜂飞舞》。
踩过那晃晃悠悠的浮桥,上得岸来,尚文远抬头一望。
此时的江陵码头,还没有修成前世的那种气势磅礴的码头广场。一条三人并行的弯曲十八阶梯,从江边蜿蜒伸到犹如轻纱覆盖的小山头。码头周围也没有尚文远记忆中的那些高楼大厦,石阶两旁不远,就是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的木板屋。
初夏凌晨的江陵码头,就是这么一幅写意的山水人家立体画卷。
尚瑞达抱着尚文远,顺着人潮,一步一步的从十八阶梯拾阶而上。十八阶梯不是说只有十八阶,而是有九曲十八弯,看着美,走起来还是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