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芙蓉面色难看之极,她看向了君轻尘,淡淡地道:“轻尘哥哥,让你见笑话了!”
说完,她便折身上了马车,临最后一眼望向容卿,随即无比落寞地散下了车帘。
睿亲王府的马车缓缓地让开道来。
容卿放下帘幕,疾风代自家主子向睿亲府的御手承让一礼,便眼神示意。御手一挥马鞭,马车直驱而去,扬起一股尘烟。
景芙蓉落寞地放下了车帘,一脸怅然地靠在窗前,听闻窗外骏马嘶鸣的声音,她抿着唇,偷偷地撩起了车帘,透过缝隙望着那马车离去的尘影,眼底尽是迷恋之意,一想到心上人却对她这么冷漠,眼眶不由一阵泛酸。
景慕轩脸色原本正是阴沉,转过头便见她那双痴迷的目光透过窗外竟紧随着容府的玉撵,心中愈发的恼火,对着她冷冷地道:“妹妹!你还在看什么?瞧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是让你断了对那小子的念想么?早就同你说过,那小子不是好人,你再瞧瞧,人家对你无情无义,你还想着人家作甚么?这般自作多情的,倒不知会让多少人看去了笑话!”
景芙蓉倚在窗口,理也不想理他。
“你倒还倔脾气了!难不成,我说的还是错的?”景辰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也当真不明白那个容卿究竟是哪里好了?不过有一副惊为天人的容貌,长了一张比神仙还俊美的容颜么可就是这么个人,将他这个妹妹迷得神魂颠倒的,着实是令人想不通!
京城里的贵族间都知晓,凤王府处处树敌,睿亲王府与凤王府不合已不是传闻,大家都看在眼中,心中清明,偏偏是他这个糊涂的妹妹,被鬼迷了心窍似的,对这个小子一见倾心,痴心默许,就连他这个亲哥哥,都不放入眼中了!
而景芙蓉如今又哪儿来的心思去理会他?如今她满心念都在想着,那个慕容云歌究竟凭什么能够与容卿哥哥一同坐一辆马车!倘若是其他世家的千金倒也罢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个失贞的罪女,如何能与容卿哥哥共乘一车?!
越是这么想,心情越是郁结得不行,一想到她努力了那么久,都终没盼得容卿哥哥的回眸一眼,然而那个女人却分明什么都没做,且已并非完璧之身,却能够得到容卿哥哥的另眼相待,心下就阴霾至极。这么一想,心中竟感到极致的心酸与苦涩,眨了眨眼,泛红的眼眶蓦然被泪水湿了一圈。
景辰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想也不用多想就猜到她如今在想什么心事,愈发恨她不争气。
他冷冷道:“那个小子,究竟有什么好的?与太子比比,他便什么也不是!更何况,人家的心中并没有你,妹妹,你还惦念着他做什么?”
景芙蓉闻言,又恼又气,当即就大声反驳道:“那又怎样?我便是喜欢他,心里惦记他,你不要管!”
“不要我管?哼!我的傻妹妹,你又在说什么傻话?”景辰剑眉挑起,目光冷凝,“他那样冷情的男人,薄情寡义,你竟还指望他能对你付诸什么心思,上什么心?”
景芙蓉一时语塞,一时泪流的更是汹涌。景辰见此,见她眼泪掉的更凶,却愈发心烦气躁了。
“我是你的兄长,你方才却为别人说话!睿亲王府凭什么要为区区一个容府让道?若是叫父王知晓,他又要如何生你的气?!”
景芙蓉一语不发,半晌逸出一句:“我没帮着容卿哥哥!”
“你没帮他?那你在帮谁?”景辰冷若冰霜地斜睨了她一眼,又恨恨地道,“你可知晓方才容卿的御辇上坐着谁?!难不成,你还想着那小子?妹妹,你可别忘记了,是谁害得大哥成了那个样子!瑜王府与睿王府本就水火不容,再加上那人身边还有个恶名昭彰的妖女!怎么,你如今说没帮容卿,那你是帮着那个妖女了?难道你看中了那个鬼王,想要嫁入瑜王府,去受那个妖女的欺负么!”
“哥哥!”见景辰这般口不择言,景芙蓉是真的怒了,“你再这么说,我就不要再理你了!”
“哼!不理我!好啊……慕轩给我气受也就罢了,连你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景辰森寒一笑,无不失望地瞪着她,紧接着便低沉道,“停车!给我停车!”
御手一时没听见。
景辰气得大怒,一脚蹬了过去。“停车!听见没有!?”
“吁!”
御手紧张得隔着车帘问道:“少爷?……大少爷您怎么了?”
“没你的事!”景辰面色铁青地呵斥了一句,便一把掀开车帘重重地跳了下去。
“你——你这是要上哪儿去?!”景芙蓉瞪着他的背影,羞怒道。
“我没兴致去游湖了!不去了!既然无人待见我,就连亲妹妹都不帮着我,我去了,也只会成你的绊脚石,让你扫兴!倒不如回王府歇着!”
景辰头也不回地欠了一匹马,见他一身戾气,也无人敢上前阻止。
“你就跟那个容卿卿卿我我去吧!”
说着,他便纵身翻身上马,挥鞭御马扬长离去。
景芙蓉面色一沉,脸色难看至极,气得声音却有些哽咽:“混账哥哥……”
马车一路疾驰。
云歌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转过头来对着容卿玩味地调笑道:“真是想不到啊!原来京城里竟还有那么多你的爱慕者!瞧方才那丫头看你的眼神,分明是对你有意思!可惜啊可惜,她却是有眼无珠,看上了你这么一个傲慢清高的男人!可怜了别人的少女心啊……”
“有意思?”容卿押了一口清茶,对她的话语不解。
云歌嗔道:“就是喜欢你呗!这你都看不出来?”
他闻言,不由失笑道:“你又是哪里看出她喜欢我的?”
云歌很是失望得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眼睛,说:“从眼神就能看出来了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珠子,可一刻也没从你身上移开过!真没看出来,你惹下的桃花债竟也不少!”
说罢,她又眯着眼摸着下巴将他仔细地打量了一回,毫不吝啬地给出评价来:“不过,也难怪人家会对你动心,你这么一个妖颜祸水,也当真是有这样的资本!”
容卿眸光微闪,清幽涟涟,放下手中的玉杯,轻笑道:“云歌妹妹这么说,莫非是对我动心了?”
“动心?”云歌面颊一烫,“谁对你动心?”
她冷冷地挑眉,“你别自以为是了!本姑娘向来不看表面看本质!你这么黑心黑肺,我可不想被你算计上一回!”
“黑心黑肺?”容珏挑眉,薄唇翘起一抹弧度,眸光潋滟,“我有这么可怕?”
“难道不是吗?”云歌冷冷一笑,“不过我看你不止黑心黑肺,我看你是整个一根筋黑到彻头彻尾。”
容卿轻握着酒杯,脸上一笑,却不发一语。
云西湖距离京城很远,因此快马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这才方到达。
春光不复,已近夏暑。然而即便如此,云西湖的美景依是美不胜收,画意盎然。行至半路,竟莫名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雨很小,蒙蒙如柳丝,很快便停了。
西凉的气候四季分明,最好的两个季节便在春秋之时。如今正值春光之末,繁花似景,既没有初春时的微寒,也没有盛夏时的炎热,景色正浓,意境独好。
云西湖畔,翠柳随风拂面,一只富丽的画船静静漂泊在湖心,高雅别致,烟雨蒙蒙之中,竟有着别样的风情。
醒来时竟已经到了云西湖畔。她揉着眼睛掀开了车帘,便见门口停泊着数辆御驾与数十精甲铁骑,这其中唯数睿亲王府的玉撵最为显眼。
她登时便来了兴味,挑起车帘冷冷地打量着窗外,轻笑道:“咦?这里就是云西湖吗?”
容卿放下了书卷,姿态优雅地直起身来,望向了窗外,点头应道。“嗯。”